噩夢,依然在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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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歐冠小組賽第三輪。多特蒙德飛赴比利時,客場挑戰布魯日。
這場比賽事關出線名額,主帥泰爾齊奇壓根不敢托大,除了孫陽外,幾乎排出了手頭能用的全主力陣容。
比利時的連綿秋雨把草皮澆得像個爛泥潭。對於習慣走地面傳控和提速的大黃蜂來說,球員每衝刺一步,肺部都要承擔平時雙倍的負荷。
憑藉著硬實力上的絕對壓制,多特蒙德確實贏了。哈蘭德和羅伊斯上下半場先後建功,用一個乾淨利落的3比0帶走客場勝利。
但這三分,是用十分慘烈的代價換來的。
比賽進行到第四十分鐘,老隊長羅伊斯在一次前插變向時,突然痛苦地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摔在泥水裡。他死死抓著大腿後側的肌肉,五官痛得扭曲成一團。
沒有任何對抗,是疲勞累積導致的膕繩肌撕裂。
擔架緊急進場,羅伊斯雙手捂著臉被抬下去了。隊醫在場邊給出的初步診斷讓人心沉谷底:至少休戰一個月。
第七十分鐘,老將皮什切克在爭搶高空球時,落地一腳踩進了草皮的坑洞裡。腳踝發生了一個恐怖的外翻折角,硬漢如他,被兩名隊醫架出場外時,疼得眼眶充血。
到了比賽臨近尾聲,中場大閘達胡德在完成一次玩命滑鏟後,直接四仰八叉地平躺在泥地里。他痛苦地捂住腹股溝位置,絕望地衝著教練席打出了換人的手勢。
一場原本沒有懸念的比賽,活生生折損了三個絕對主力。
當終場哨音吹響時,場上的多特球員臉上看不見半點勝利的喜悅。哈蘭德喘著粗氣,連沾滿泥巴的球衣都沒顧上脫,撥開鏡頭直接沖向更衣室去查看羅伊斯的傷情。
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泰爾齊奇滿臉疲憊,鬍子拉碴。面對台下一排排的長槍短炮,他徹底控制不住脾氣,猛拍著桌子開炮。
「那些坐在日內瓦辦公室里排賽程的西裝老爺們,真該親自下來跑兩圈!連續的一周雙賽,球員們根本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這不是足球比賽,這是他媽的煉獄!」泰爾齊奇眼底布滿血絲,聲音沙啞:「我們確實帶走了三分,但我現在連周末的首發十一人都湊不齊了!」
慘澹的陰雲,死氣沉沉地壓在威斯伐倫上空。
因為四天後,就是德甲第七輪。整個德國足壇流量最高、火藥味最濃的國家德比。
多特蒙德將在自己的魔鬼主場,迎戰不可一世的南大王,拜仁慕尼黑。
媒體的嗅覺永遠比鬣狗還要靈敏。比賽還沒開打,鋪天蓋地的賽前前瞻和挑事專訪,已經把這鍋熱油徹底燒開。
就在一個月前的安聯球場,在德國超級盃的決賽里,多特蒙德可是把拜仁按在草皮上狂轟濫炸,硬生生從慕尼黑人手裡搶走了冠軍獎盃。
再往前算,上個賽季,初出茅廬的哈蘭德更是踩著超級中鋒萊萬多夫斯基的肩膀,硬生生搶走了象徵德甲最強火力的金靴。
這筆新仇舊恨,慕尼黑人可是記在帳本的最深處,做夢都想找回場子。
塞貝納大街,拜仁慕尼黑訓練基地。
主帥弗里克拿著戰術板,正在球場中央給球員們大聲指點著區域高位逼搶的細節。拜仁如今陣容齊整得可怕,上輪歐冠更是6比2大分血洗了薩爾茨堡紅牛,主力球員現在個個龍精虎猛,憋著一股勁要一雪前恥。
訓練剛一結束,拜仁的新一代精神領袖、中場太子爺基米希便接受了《圖片報》的專欄採訪。
鏡頭前的基米希擦著汗,神色倨傲,毫不掩飾語氣里的居高臨下。
「上個月的超級盃?那只是一場熱身性質的意外而已。我們當時剛剛拿完歐冠獎盃,大傢伙的腿肚子裡還灌著鉛。」基米希冷笑了一聲,「但現在情況變了。這周我們在慕尼黑的基地里,儲備了足夠摧毀任何球隊的體能。」
記者是個老油條,立刻拋出具有爭議的話題:「多特蒙德現在遭遇了嚴重的傷病潮,大半個主力陣容都在醫務室躺著。這是否會讓拜仁在客場踢得非常輕鬆?」
「那是他們的問題。」基米希攤開雙手,撇了撇嘴:「聽說他們那個容易受傷的隊長又拉傷了?這就是殘酷的職業聯賽。如果連密集的賽程都挺不過去,那就說明這支球隊根本不具備爭奪沙拉盤的底蘊。」
「多特蒙德的10號核心孫陽已經結束休假,準備在這場比賽傷愈復出。前幾次你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這次拜仁的中場會有什麼針對性戰術嗎?」記者繼續挖坑。
聽到孫陽這個名字,基米希輕鬆的表情消失了,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咬著後槽牙盯著鏡頭。
「那個愛出風頭的亞裔小子?他確實很能跑。但他似乎忘了,這裡是寸土必爭的德甲,不是比誰肺活量大的田徑錦標賽。上一次算他運氣好,但這次在威斯伐倫,我會親自給他上一課。」基米希對著鏡頭伸出一根手指,「我會讓他見識見識,拜仁的絞殺網到底有多恐怖。我要讓這群病殘的臭馬蜂,在自己的地盤吞下慘敗的滋味!」
這篇火藥味沖天的採訪一經發布,直接在網絡上引發了十二級大地震。
哈蘭德本來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炸藥桶,看到新聞後,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在個人社交媒體上轉發了基米希的採訪視頻,並配上了一段挑釁性的文字。
「除了對著鏡頭吹牛,你還會幹點別的嗎約書亞?周六晚上多備兩副護腿板吧,我兄弟的重炮,會把球連著你們那脆弱的防線一起轟進球門!」
推特下方,雙方死忠球迷瞬間淪為了網絡噴子,各種帶有地方口音的德語粗口滿天飛。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孫陽,此刻正一個人站在自家別墅的室內訓練場裡。
牆壁上的八十寸大電視裡,正一遍遍循環播放著拜仁近期比賽的技術分析錄像。
孫陽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萊萬多夫斯基在禁區里恐怖的嗅覺、穆勒神出鬼沒的肋部穿插、格納布里和薩內兩翼齊飛的速度……
拜仁絕不是可以隨便捏的軟柿子,這是一頭聞到血腥味就會發狂的史前巨獸。
現在多特的更衣室就像個戰地醫院,羅伊斯不在,中後場防線捉襟見肘,能用的人就那麼幾個。
想要在主場啃下這塊鈦合金骨頭,光靠像個莽夫一樣拼身體絕對是找死。必須要以絕對的技術壓制和腦子,去撕裂對方自以為傲的防線。
大戰的前一天,多特蒙德戰術會議室。
泰爾齊奇在戰術板上畫滿了紅黃相間的區域箭頭。他看著底下坐著的一眾球員,其中不少人的腳踝和小腿上還綁著冰袋,整個房間的空氣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夥計們,外面的媒體都在唱衰我們。那些球評家正在下注,賭我們會不會在主場被拜仁灌進去五個球!」泰爾齊奇一拳狠狠砸在黑板上,聲音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但我泰爾齊奇不信這個邪!哪怕我們現在只剩十一個人能站直了走路,我們也得在南大王的喉嚨上咬下兩塊肉來!」
孫陽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他的左臂上,正緊緊綁著那條屬於羅伊斯的黃黑色隊長袖標。
他沉著臉站起身,轉身環顧了一圈傷痕累累的隊友,用力拍了兩巴掌。
「兄弟們,德國足球的王冠不只屬於慕尼黑,它更屬於魯爾區!明晚,讓那幫傲慢的傢伙睜大眼睛看清楚,什麼才是全歐洲最恐怖的魔鬼主場!」
威斯伐倫的怒火,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傍晚,被徹底點燃。
第二天夜裡,魯爾區上空烏雲壓頂。
容納數萬人的威斯伐倫球場,受相關衛生政策限制,今晚只開放了標誌性的南看台和少部分區域。
但即便只有一萬多名球迷進場,那整齊劃一的戰歌聲和巨大的噓聲,依然將整座球場烘托得如同古羅馬鬥獸場般充滿血腥味。
球員通道內,慘白色的燈光下,雙方首發球員分列兩排,等待出場。
狹窄的空間裡,兩隊球員呼吸交錯,空氣中瀰漫著連火星子都能點燃的暴躁氣息。
基米希站在拜仁隊伍的最前列,嚼著口香糖,下巴微微揚起。他側過頭,挑釁地看向站在多特蒙德隊伍最前方的孫陽和哈蘭德兩人。
「怎麼,今晚沒把你們隊醫的輪椅一起帶進場嗎,隊長先生?」基米希故意壓低聲音,用譏諷的巴伐利亞口音拋出一句垃圾話。
孫陽連正眼都沒看他一眼。他只是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左臂上勒得有些緊的隊長袖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去檢查下你的鞋釘吧約書亞。待會兒,我會把你晃得連東南西北都找不到。」
通道盡頭的台階上,當值主裁判拿起哨子含在嘴裡,抓起比賽用球,大手一揮。
生死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