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十幾分鐘,在主裁克拉滕伯格不容挑戰的強壓下,比賽徹底淪為走過場的垃圾時間。
澤尼特全隊早就被打斷了脊樑,無心戀戰只求少輸當贏。多特蒙德也適時鳴金收兵,穩紮穩打控場到最後。
三聲長哨響徹夜空。
大屏幕的比分定格在3比0。
多特蒙德在歐冠小組賽兵不血刃拿下兩連勝,豪取六分傲視整個小組。
孫陽解下腿上那坨礙事的巨大冰袋,撐著椅子把手站直身體。他攬過湧上來的哈蘭德和羅伊斯,全隊搭著肩膀,大步走向南看台,心安理得地迎接那陣屬於勝利者的山呼海嘯。
第二天清晨,歐洲體壇各大媒體的頭版全線引爆。
《踢球者》奢侈地用了一整張版面,刊登了孫陽那張特寫照片:右腿裹著厚重誇張的繃帶,左腳卻暴力扭轉,抽出那記超遠距離重炮。
圖片上那道反常規的詭異C字外拐弧線,被人工用紅線高亮標註,配上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加粗標題:「鋼鐵意志!亞裔中場統帥驚艷歐洲!」
評論區里,無數德國球迷陷入了狂歡。
「這小子的右腿絕對是鈦合金澆築的!巴里奧斯那一腳如果鏟在我腿上,我至少要在輪椅上吃半年流食,他居然還能拖著殘廢的腿直接轟門!」
「別查興奮劑了,直接拿金屬探測器掃他的骨頭吧!」
退役名宿巴拉克更是按捺不住,在個人專欄里長篇大論地拆解了這場比賽。
「幾天前我和馬特烏斯在慕尼黑的野球場,給這個年輕人上了一堂對抗課。我告訴他要學著用腦子,動作不能做老,要留有餘地。事實證明,孫的學習能力十分恐怖。昨晚他像個老道的狐狸,把俄國人的防線玩弄於股掌之間。更可怕的是他帶傷上陣的那種嗜血求勝欲,這是現在那些軟綿綿的年輕球員最缺少的特質。」
推特上,遠在南美養老的任意球真神羅伯托·卡洛斯也跑來湊了把熱鬧。
他點讚了多特官方發布的那段三十六米重炮集錦,並順手轉發,配上一句極為拉風的玩笑話:「如果我的骨頭也有他這麼硬,當年我就能多拿幾次歐冠金靴了。幹得漂亮,多特的10號!」
外界這些鋪天蓋地的狂熱吹捧,孫陽根本沒心思去管。
因為他被球隊下達了強制「禁足」令。
清晨,多特蒙德訓練基地。
主帥泰爾齊奇板著那張鐵面,像一尊中世紀的門神般守在更衣室大門口。
「把你那可憐的球鞋收起來。聽著,麻溜滾回家去,你的強制假期已經生效了。」泰爾齊奇伸出寬大的手掌,指著走廊大門。
「教練,我的腿早就沒事了,一點不疼。你看,我甚至能去跑個五公里。」孫陽踢了踢右腿,當著主帥的面原地用力蹦了兩下。
「閉上你的嘴!施密特昨晚跟我匯報的時候冷汗都下來了。骨裂風險!你現在在我眼裡就是個易碎的中國瓷器!」
泰爾齊奇根本不吃他這套硬漢做派,扯著嗓門在走廊里咆哮:「現在,立刻讓那個漂亮小妞把你塞進車裡去醫院!我要看到舒爾茨主任親筆簽字的權威報告,拿到那東西之前,你連基地的草皮都別想摸一下!」
胳膊擰不過大腿,孫陽只能無奈地坐進女友凱薩琳的車裡,直奔市區。
多特蒙德大學附屬醫院,骨科門診內。
科室主任舒爾茨推了推鼻樑上沉甸甸的老花鏡,將孫陽那張剛拍出的右小腿X光片,「啪」地一聲插在背光燈板上。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黑白分明的骨骼影像。舒爾茨雙手抱胸,盯著片子足足盯了一整分鐘,眉頭的褶皺擠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又抄起桌上隊醫施密特的初步診斷報告,掃了兩行,氣極反笑,直接把報告單摔在桌子上。
「施密特昨晚是灌了多少黑啤?腦子被酒精泡發了吧!這叫軟組織重度挫傷?這叫骨裂風險?」舒爾茨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孫陽。
凱薩琳緊張地攥著孫陽的胳膊:「醫生,情況很糟嗎?」
「糟?簡直是醫學奇蹟!」
舒爾茨拿起原子筆,用力敲打著屏幕上那道發白的骨骼影像:「你看這根脛骨,不僅找不出哪怕一絲髮絲般的裂縫,它的骨密度甚至比那些練了十年的舉重猩猩還要緻密!皮下甚至連個明顯的水腫積液都沒有。小伙子,你確定昨晚你是被人亮鞋底鏟了一腳,而不是你自己去踢了一扇防爆鐵門?」
孫陽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心裡卻樂開了花。
【鐵腿天賦】附帶的加速修復功能,經過一整夜的全功率運轉,早把那些受損的毛細血管和肌肉纖維修補得完好如初。現在這條腿,硬度堪比工地上的無縫鋼管。
「可能是我平時拿大骨湯當水喝吧,加上從小跟著長輩練過點中國功夫,抗擊打能力比較強。」孫陽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胡說八道。
舒爾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一聲:「真當老頭子我沒看過功夫片?不過從影像學角度來看,你這條腿絕對健康,現在去外面踢斷一根木樁都不成問題。」
即便刷刷幾筆開具了完全健康的醫療證明,舒爾茨還是嚴肅地敲了敲桌子:「泰爾齊奇一早上給我打了四個奪命電話。既然球隊讓你休假,你就在家老實待滿一周。年輕人,超高強度的持續肌肉負荷,遠比單純的骨裂更毀職業生涯。」
拿著這道聖旨,孫陽徹底開啟了養傷宅家時光。
周末,德甲第六輪打響,多特蒙德客場挑戰升班馬比勒菲爾德。
孫陽窩在柔軟的沙發里,凱薩琳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沙拉。面前的八十寸大電視裡,正全景轉播著這場外界看來實力懸殊的比賽。
可開場不到二十分鐘,比賽進程就讓人看得昏昏欲睡。
比勒菲爾德的主教練是個精通算計的務實派,他太清楚手下這幫平民球員跟大黃蜂對攻就是找死。開場哨音一落,半場直接擺出一個不要臉的5-4-1陣型。
整整十個防守球員,密密麻麻地填鴨式堆積在三十米危險區域內。連他們那個一米九的中鋒,都退到了禁區弧頂當清道夫。
多特蒙德這邊,布蘭特臨危受命,頂替了孫陽的指揮官位置。
面對眼前這堵密不透風的鐵桶陣,布蘭特球風偏軟、不善肉搏的致命短板被無限放大。他極度依賴在大開大合的轉換進攻中尋找傳球路線,一旦陷入這種局部人數多打少的陣地戰,他的向前出球線路被切得乾乾淨淨。
皮球只能在禁區外圍橫傳、回傳,怎麼倒腳都塞不進核心威脅區。
沒了孫陽那手術刀般的精準長傳,哈蘭德在禁區里活脫脫像只被關進貨櫃的北極熊。他被對方兩個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壯漢中衛死命夾在中間。各種陰損的小動作、暗拽球衣、隱蔽推搡層出不窮。
挪威魔人急得直跳腳,頻繁攤手要球,但中場就是送不出一腳像樣的傳球。
「他們打得也太保守了,為什麼就在外面蹭,不直接起腳遠射?」凱薩琳覺得多特蒙德踢得無比憋屈。
「射門是需要空間起腳的。這叫低位密集防守,目前整個足壇的世界級難題。」孫陽用牙籤戳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眼神銳利地鎖定著屏幕上擠作一團的禁區。
「你看屏幕,比勒菲爾德的人海戰術,用肉牆把所有肋部空間全填死了。禁區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孫陽指著電視繼續拆解:「對付這種超級大巴,只有兩條路。要麼有個極具爆發力的邊鋒,用不講理的盤帶強行在人堆里撕開局部缺口;要麼,就得有人能在外圍轟出不講理的重炮遠射,用絕對的力量強行砸開局面。可惜,布蘭特怕受傷,他根本不敢往那座絞肉機里扎。」
整整九十分鐘的拉鋸戰,多特蒙德得勢不得分。
控球率飆升到誇張的百分之七十八,傳球次數碾壓對手,卻只交出可憐巴巴的三腳勉強打正。
最終主裁鳴哨,比分定格在無比刺眼的0比0。大黃蜂在弱旅身上慘遭逼平,爆冷只拿到可憐的一分。
孫陽面無表情地關掉電視,抬手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
球隊過度依賴自己調度的弊端,已經徹底擺在了明面上。他也清醒地意識到,以後各路對手只要摸透多特的底牌,鐵桶陣會越來越頻繁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