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波堤上，海風呼嘯。
蘇若雪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轉頭看向身邊的吳歲。
「你之前提過想搞海鮮養殖，這事考慮清楚沒？」
吳歲點點頭，迎著風大聲回話。
「有這個打算，加工廠要是建起來，光靠出海捕撈，貨源不穩定，養殖是早晚的事。」
蘇若雪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很嚴肅。
「養殖業前期需要大量資金投入。」
「你要是跟著市場養普通魚蝦，等收成的時候肯定會被收購商壓價，忙活一年全給別人打工。」
「要是選擇稀有品種，技術門檻高不說，還得自己做出品牌和品質。」
她指了指面前翻滾的海浪。
「最致命的是天氣。」
「沿海地區每年都有颱風，遇到這種極端天氣，網箱一破，魚蝦全跑光，你很可能血本無歸。」
「做養殖，要麼把規模做大，掌握絕對的穩定貨源，拿到定價權，要麼就別碰。」
吳歲聽完，沒急著反駁。
蘇若雪不愧是做大生意的，幾句話就把養殖業的核心痛點全點透了。
他看著海面，笑著搖了搖頭。
「若雪姐，這事我一個人幹不成，也沒那麼多錢砸進去。」
「我打算發動村里人一起干，搞個合作社。」
「先圈一小片海域，小規模試養，驗證品種和銷路。」
吳歲指著鎮碼頭邊上的一片空地。
「加工廠前期規模小，靠在碼頭收購野生海鮮，主打精品直銷。」
「等廠子做大了，野生貨供不上，咱們試養的那批海鮮也該出欄了，正好能續上。」
蘇若雪靜靜聽著，臉上的表情舒緩了不少。
她原本以為吳歲是年輕氣盛，想一出是一出。
現在看來，他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用加工廠帶動收購，用收購穩住前期，再用養殖兜底未來。
不僅自己能賺錢，也能帶動村里人跟著一起致富。
「行，心裡有數就好。」蘇若雪沒再多勸。
三人順著防波堤往回走，在鎮上轉悠了一圈，專門去看適合開加工廠的地方。
桃源鎮本來就不大，除了幾條主街，剩下的全是破舊的老房子和荒地。
不到一個小時，幾人就逛完了。
下午兩點，蘇若雪提出要回魔都。
公司那邊有不少事要處理，她能抽出三天時間來桃源鎮，已經是極限了。
吳歲沒多挽留，親自把姐弟倆送去了市里機場。
臨進站前，吳歲讓兩人在車裡等會兒。
半小時後，他拎著兩個大紅禮盒回來了，把禮盒塞進蘇宇懷裡。
「歲哥，這啥玩意兒？挺沉啊。」蘇宇好奇地扒拉著包裝盒。
「幾斤干鮑，還有些干海參，拿回去給叔叔阿姨嘗嘗。」
蘇若雪看了一眼包裝盒上的標籤，眉頭微皺。
「阿歲，這太破費了……」
「沒多少錢。」吳歲擺擺手，「你們大老遠來一趟，幫了我不少忙，總不能讓你們空著手回去。」
「行了，快進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隨時電話聯繫。」
蘇若雪深深看了吳歲幾秒，沒再推辭。
「好，你等我消息。」
送走姐弟倆，吳歲開著林濤的車回到桃源鎮。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堂屋裡，一家人正圍著八仙桌吃晚飯。
「老二，蘇老闆他們走了？」吳剛扒了一口飯問。
「嗯，這會應該已經到魔都了。」吳歲夾了一筷子鹹魚，也沒當回事。
王鳳端著一盤青菜從廚房出來，順嘴問了一句。
「阿歲，你送人家去市里，沒買點啥特產讓人家帶回去？」
「買了。」吳歲扒著飯，含糊不清地回道，「買了十斤干鮑魚和海參。」
王鳳一聽，眼睛亮了。
「那玩意兒可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錢？」
吳歲咽下嘴裡的飯，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二。」
吧嗒！
王鳳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翠花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嗆在嗓子眼，劇烈地咳嗽起來。
「兩萬二？！」王鳳聲音拔高了八度，尖銳得刺耳。
「老二，這禮是不是太重了？」
「咱們累死累活出趟海才賺幾個錢？你這手一抖，一小半都沒了！」
李翠花也緩過勁來，心疼得直拍大腿。
「阿歲啊，你這禮送得也太重了！」
「人家大老闆啥山珍海味沒吃過，差你這兩萬塊錢的乾貨？」
吳建國雖然沒說話，但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兩萬塊，在村里都能蓋間大瓦房了。
吳歲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
「大嫂，媽，你們這帳算得不對。」
他掃了一圈桌上的家裡人。
「蘇若雪不是普通的客人，她是魔都的大老闆。」
「她願意來咱們這破鎮子考察，本身就是咱們家，甚至整個桃源鎮最大的機會。」
「人家投個項目，動輒就是幾百萬上千萬。」
「不說人家來家裡帶的禮物，就是沖給我這個面子，來參加開海節，咱也不能小氣。」
王鳳其實並不是心疼吳歲花錢，他就是覺得不值。
那些乾貨在村里收才幾個錢，吳歲在市里買就花出去那麼多。
手也太大了！
吳建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二說得在理，人家大老闆能來，就是給咱們面子。」
「耽擱這麼幾天，走的時候不能讓人空著手，老二做的沒錯。」
「吃飯吃飯，錢賺來就是花的。」
夜裡，風還在刮，窗戶被吹得哐哐響。
陳雪哄睡了丫丫，鑽進被窩，靠在吳歲肩膀上。
「阿歲，你花那麼多錢買禮物，是不是已經算準了蘇老闆會給咱們投資？」
吳歲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
「做生意哪有百分百算準的事。」
「投資能不能談成，得看能不能賺錢。」
「人家是真把我當朋友，我也不能小氣不是？」
他看著黑漆漆的房頂。
「不過，蘇若雪是個聰明人，看過開海節，她會重新評估咱們桃源鎮的價值，到時候，錢自然會追著咱們跑。」
陳雪聽得半懂不懂，但覺得自家男人說話特別有底氣。
她往吳歲懷裡拱了拱，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吳歲瞬間來了精神，伴隨著海風，小床到天蒙蒙亮，才消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