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走進來。
他穿著一襲暗金色的僧袍，袈裟搭在左肩，領口繫著一枚古銅色的環扣。
光頭在舞檯燈光下泛著一層淡光。
沒有刻意擺姿勢，他就那麼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
整個演播廳安靜了。
台下幾百號記者，端著相機的手集體停了一拍。
然後——
快門聲啪啪啪響成一片。
比剛才四個女人同時登台的時候密集十倍不止。
「臥槽，江凡剃了光頭？」
「這是真剃的還是頭套？」
「真的，絕對是真剃的，你看那頭皮的質感。」
前排一個女記者的手抖了。不是因為光頭。
是因為這個男人穿上僧袍之後的那股勁兒，說不清道不明。二十出頭的年紀，站在那裡偏偏有一種看破紅塵的淡然。眉目疏朗，身形挺拔，走路的姿勢鬆弛從容。
像真從經書里走出來的。
江凡走到台上，站到四個女人中間。
他往那一站，整個畫面的重心就偏了。
蘇玉顏的銀色西裝、許清雅的明黃國王裙、唐映雪的純白紗裙、沈念的異域舞服——
四個頂級女人的視覺衝擊加在一起，硬是被一件僧袍壓了下去。
台下徹底瘋了。
「江總！請問您為什麼親自出演唐僧？是對現有的男演員都不滿意嗎？」
「江總，您之前沒有任何表演經驗，出演男主角是不是太冒險了？」
「請問剃光頭是角色需要還是個人選擇？」
江凡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劇本是我寫的，角色是我定的，頭是我自己剃的。」
他停了一下。
「所以這個唐僧，只有我來演，別人演不了。」
台下安靜了半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這話擱別人嘴裡說出來，叫狂妄。
擱江凡嘴裡——在場的記者想了想《西遊記》原著小說的質量，想了想他寫歌的水平，想了想他一手捧紅沈念的能力。
好像確實不是沒道理。
楊淑華坐在一旁的導演席上，端著保溫杯喝了口水。
她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小子，鏡頭感比我帶過的科班演員都強。」
台上，問題越來越尖銳。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舉手站起來。
「江總，我想問一個敏感的問題。」
全場的噪音降了一個檔。敏感的問題，記者最愛，主辦方最怕。
「台上站著四位女星，都是圈內頂級咖位。網上有傳言說，您跟其中幾位的關係不僅僅是工作合作。請問您怎麼回應？」
所有鏡頭對準江凡。
旁邊蘇玉顏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這種問題，回答不好，明天熱搜前三全是負面。
江凡看著那個記者，把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
「你問的是哪種關係？」
記者推了推眼鏡：「就是……超越工作的那種。」
「我跟她們的關係很簡單。」江凡的語氣跟朋友吃飯聊天一樣，「她們是我選的演員。至於網上那些傳言——」
他頓了頓。
「你覺得唐僧會跟女妖精搞到一起嗎？」
台下鬨笑。
幾個記者笑得直拍桌子邊沿。
許清雅在旁邊差點繃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唐映雪翻了個白眼。她演的觀音，嚴格來說不算妖精，但被打包在一起，也沒法辯駁。
沈念倒是鬆了口氣，這個回答巧妙地把所有關係都框進了「劇組」的範疇里，誰也挑不出毛病。
唯獨蘇玉顏嘴角動了一下。
她演的是白骨精。
妖精中的妖精。
江凡這一句話等於把她跟「妖精」焊死了。
她在心裡記了一筆。
江凡把話筒交還給主持人，發布會的提問環節結束。
接下來是劇組全體合影。
侯金萊穿著齊天大聖的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手裡拎著金箍棒道具，往江凡右邊一站。
他比江凡矮半個頭，但那股精瘦靈活的勁兒從骨子裡往外冒，確實適合猴子。
攝影師調機位的間隙，侯金萊湊過來小聲說了句。
「江哥，你那天在武館耍的那套棍，我爹回去練了三天沒練出來。他讓我問你，什麼時候教我。」
「開機以後，每天收工教你一小時。」
「行。」侯金萊點點頭，眼珠子轉了一下，「對了，我爹還讓我問，你師父到底是誰。」
「自學的。」
侯金萊看了他一眼。
他沒再問了。不信歸不信，人家不想說，他也沒資格追著問。
合影結束。
記者們陸續散場，工作人員開始撤台。
江凡剛走下台階，手機震了一下。
顧清秋的消息。
「顧清秋：看了直播。唐僧的袈裟不錯，要不下次就穿這個來？」
「顧清秋：還有，沈念今天的裙子太短了，讓她以後注意點。」
江凡沒回。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跟楊淑華交代了兩句下周進組的事。
手機又震了。
「顧清秋：江老闆不回消息？那我晚上去找沈念聊聊。」
江凡掏出手機打字。
「江凡：再不聽話下次綁的就不是手了。」
對面安靜了十幾秒。
「顧清秋：那你晚上過來。」
江凡鎖了屏。
這女人越來越難管了。上次綁了她一晚上，不但沒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李誠跑過來，手裡攥著手機，滿臉興奮。
「江哥！發布會的熱度爆了！微博熱搜前五占了兩個！」
他把手機懟到江凡面前。
第一條：#江凡剃光頭演唐僧#——閱讀量四十分鐘破兩億。
第五條：#唐僧會不會跟女妖精搞到一起#——評論區已經吵翻天了。
江凡拿過手機劃了兩下評論區。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江凡就是我心目中的唐僧。」
「光頭好帥啊啊啊我的媽，這是什麼絕世和尚。」
「許清雅演女兒國國王？那唐僧不動心才怪吧，導演你確定這劇能過審？」
「說實話看到江凡穿僧袍走出來那一下，我信了，這人上輩子真是和尚。」
江凡把手機還給李誠。
「《夏洛特煩惱》的短視頻素材剪好了嗎？」
李誠的表情從興奮切換到工作模式，速度很快。
「剪了十五條，今晚開始投放各個平台。」
「把預算加到兩千萬。集中砸斗音和微博。春節檔開票前三天，聲量必須拉到最高。」
「明白。」
江凡往後台走，走到拐角的時候，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拽住了他僧袍的袖子。
許清雅靠在牆邊，還穿著那身明黃色的女王長裙。
她沒說話，只是拽著他的袖子，低頭看了兩秒。
「你今天走出來的時候……挺好看的。我今天沒有通告，晚上去我那裡。」
說完她鬆了手轉身走了，明黃色的裙擺在走廊盡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