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情性質很惡劣,我們廠高層知道了很是生氣,但這人是我們軋鋼廠的正式職工,人我們得領回去!」
「廠里內部要做審查、開展批判教育,相關筆錄材料,麻煩你們所給我們一份,後續廠里會按廠規廠紀嚴肅處理。」
馮山海臉色閃過一絲愕然,他以為什麼事兒呢?就這麼簡單?若是賈東旭是殺人犯、敵特這種人,他自然不會放賈東旭離開。
但只是找暗娼這種小事兒,雖說是第二次,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而且能讓國營廠一把手親自給自己打電話。
多半兒是有人找到了楊衛國,讓其開口。
馮山海想起了賈家的靠山易忠海,但易忠海不過是個六級鉗工,這種人在軋鋼廠頂多是個高級工,比他厲害的又不是沒有。
楊衛國有必要為了一個不靠譜的賈東旭給他打電話?還有街道辦王主任的電話。
周圍區域兩個一把手都給他打電話,這讓他意識到易忠海的本事兒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行!楊廠長開口了,我這就讓所里公安將賈東旭送到你們廠保衛股!」
「好!這次有勞你了,以後請你吃飯!」
「沒問題!」兩人客氣了幾句後先後掛斷電話。
「老太太!事情已經辦妥了,雨兒胡同派出所一會兒就會把賈東旭送回軋鋼廠保衛股,我會給他們說一聲,保證他今天就能回去,同時向你保證賈東旭不會被開除!」
掛斷電話,楊衛國臉上的假笑依舊。
「有勞你了小楊!」聾老太笑呵呵起身,打算離去。
身旁易忠海像是個雕像般全程沒有開口,看到聾老太起來後,連忙伸手攙扶。
兩人來到門口剛想推開門,身後楊衛國柔和且平淡的聲音繼續傳來。
「老太太!您救了我的命,這恩情我記著,但這人情債用一次少一次,下次之後...」
不等楊衛國開口,聾老太搶先回答:「我知道!下次之後老婆子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多謝老太太理解!」
等聾老太離去,楊衛國臉上露出燦爛且舒心的微笑,聾老太這個救命大恩一直是他喉嚨里的一根刺。
如今用了兩次,還都是這種小問題,楊衛國不是一般的開心,只要有下次,他將不再欠聾老太一點,以後兩人將形同陌路。
希望賈東旭能再犯一些錯誤吧,這樣自己的人情就能徹底還清了。
門外,聾老太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在易忠海攙扶下兩人出了軋鋼廠大門。
聾老太這才開口:「小易!你聽到楊廠長的話了吧!」
易忠海點點頭:「老太太!這次有勞你了!」
「小易啊!說真的這次的事兒真不值得找楊廠長,要不是因為你,賈家我不會管!」
「還剩最後一次人情,這次一定要用在最需要用的地方,以後賈東旭這種事兒就別找我了!」
「老太太!我明白!這最後一次將是咱們最後的底牌,我一定會用到該用的地方!」易忠海一臉嚴肅。
「你明白就好,背我回去吧!」
兩人剛走沒多久,雨兒胡同派出所的人將賈東旭送回了軋鋼廠保衛股。
保衛股股長張海天跟雨兒胡同公安交接後一臉厭惡的將賈東旭關進保衛股看守室。
中午時分,賈東旭的事兒再次引起了整個廠子討論,這時,廣播員的聲音通過大喇叭響徹整個軋鋼廠。
「同志們請注意!同志們請注意!我廠職工賈東旭發生嚴重生活作風問題,損害了廠子工人光輝形象,對此造成很壞影響!」
「為嚴肅廠規廠紀,教育本人,警示全廠同志,廠組織決定:
「今天下午1點半,在本廠大禮堂召開臨時職工教育大會,令賈東旭到場公開檢討,希望全體職工引以為戒,端正生活作風,自覺遵守紀律。」
「全廠職工請注意.....」
廣播員熟悉的聲音在整個廠子播放了三遍,這才逐漸消散。
這條廣播一出,原本正在討論賈東旭的軋鋼廠全體職工,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我去!讓賈東旭公開檢討?這都不不開除?」
「誰讓人家有個好師傅呢?今天一大早我看見易師傅帶著一個老太太進了楊廠長辦公室!」
「賈東旭也是人才,我聽說他媳婦長的特別漂亮,就這還找,我要有這樣漂亮的老婆我能開心死!」
面對眾人的羨慕嫉妒的議論,角落裡易忠海臉色平靜,沒有一點波瀾。
他沒想到楊廠長動作會這麼快,早上剛答應了聾老太,中午就開始了對東旭的懲罰!
上次還好只是全廠通報,這次要賈東旭上台當著軋鋼廠三千人的面檢討,賈東旭的臉算是丟盡了,也出名了。
甚至連他帶著他們95號院都會出名,有可能他們院子之前的破事兒也會被翻出來,再鞭打一次。
他好不容易經營兩年有些翻轉的名聲,估計又要被按回原地。
跟易忠海不同的是,劉海中則是高興不已,所有人都知道賈東旭跟易忠海是一夥的,賈東旭是易忠海的乾兒子。
兩人可以說是一體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已經能看出易忠海這難看的表情了。
等今天的事兒徹底傳開,在周圍巷子傳的沸沸揚揚時,他不相信王主任會無動於衷,到時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提出讓易忠海下台。
這樣他就是名正言順的四合院一大爺,一想到這裡,劉海中嘴角不自覺咧了起來。
保衛股看守室中。
臉色蒼白,眼神疲憊的賈東旭聽到廣播中的內容,臉上帶著濃濃的恐慌與後悔。
全廠通報批評,還有去大禮堂檢討,這是要把他釘在恥辱柱上。
檢討完之後還有批判,全廠所有工人批判他一個,想起這個賈東旭身軀瑟瑟發抖。
早知道有這種後果,打死他也不會再去那種地方。
同時內心又鬆了一口氣,按照以往的處理慣例,他這種屢教不改的情況,要是廠子在出事後沒一點動靜,那就是直接開除處理。
如今廠子出了這套流程,代表著他賈東旭還是廠子裡的工人,並沒有被開除,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自己師傅易忠海出手了。
否則僅憑他一個一級鉗工,怎麼可能能保住這個飯碗。
時間如流水,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下午1點半。
大禮堂中,坐滿了密密麻麻的工人,他們交頭接耳,小聲討論,眼神卻時不時看向大禮堂正前方的木台上。
此時,軋鋼廠的高層也都坐在了這裡,每個人臉色都難看不已。
賈東旭的事兒是在往他們軋鋼廠抹黑,尤其是在這個關鍵節點上,軋鋼廠擴張已經不是秘密,若是因為這事兒讓他們給上面高層留下不好的印象......
上面將擴張名額給了其他廠子,賈東旭將是整個軋鋼廠的罪人。
「真不知道楊廠長為什麼不把賈東旭給開了,萬一這事兒上面知道了....」一名軋鋼廠高層臉色難看的吐槽。
其他幾名高層臉上都露出贊同之色,但沒有一個人開口,畢竟楊衛國是軋鋼廠名義上一把手。
他們是楊衛國屬下,當眾議論上司可不是聰明人。
似是看出眾人的沉默,李懷德笑呵呵解釋:「這次楊廠長做的是有點不對,但你們放心,咱們廠子擴建已經是事實,不會更改的!」
聽到這話,眾人暗自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楊衛國臉色平淡的坐在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