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站在光照相館的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這棟日式復古風格的臨街小店就安安靜靜地坐落在九龍城最熱鬧的主街後面那條巷子裡。
門頭上掛著一塊舊式木質看板,上面用繁體字寫著「光寫眞館」。
門面樸素而老舊,木框玻璃門上掛著半簾白色紗簾,窗台上擺著幾盆叫不出名字的綠植,葉片被九龍城午後的陽光曬得油亮油亮的。
葉陽舉起胸前的品紅相機,手指在快門上極輕極快地按了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小說去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給力 】
相機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一張照片從底部彈出來,邊緣帶著標誌性的品紅色重影。
畫面里光照相館的門頭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木質光澤,一切都和他前世在電視屏幕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哇——一點都沒有變啊。」他放下相機,用一種很輕的語氣說道。
光夏海從他身後走過來,手裡還拎著剛才在巷口買的一袋橘子。
她聽到葉陽這句感嘆,微微偏過頭看著這個穿品紅襯衫的少年,嘴角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以前來過我們照相館嗎?可是我們才來這個世界不久。你剛才說在很遠的地方看過我們的故事——所以是在別的世界見過光照相館嗎?」
葉陽把相機放下來,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沒有——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但是感覺很熟悉,好像認識很久了。等會進去後,我想跟士還有小野寺前輩合個影——如果老爺子有空的話,想請他幫我們拍。」
光夏海雙手捧著臉頰,那雙剛才還在狠狠瞪門矢士的眼睛此刻彎成了兩道淺淺的月牙,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
「這還是我們旅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碰到像你這樣的粉絲。在別的世界裡,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我們,我們就是一群路過的。沒想到在這個世界居然有人一直在等我們。」
「感覺太不一樣了——平時都是我們追著別人的故事跑,今天終於有人追著我們的故事來了。」
門矢士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指了指自己,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糾正道:
「雖然他是我們團隊的粉絲——但說到底,你們還是沾了我的光。你看看他穿的衣服是什麼顏色——品紅色。品紅色是誰的顏色?是我的。」
「他變身的裝甲是帝騎,用的相機也是我這個型號的,連變身動作都是學我的。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激動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準確地說,他是我的粉絲,你們只是順帶被粉了一下,你最多算個——比較重要的背景板。」
光夏海聽完這番話,把手裡那袋橘子往旁邊的窗台上輕輕一放,右手大拇指重新舉起來對準門矢士的後頸,用一種極其平靜但充滿了威懾力的語氣說道:
「你又皮癢了是不是?剛才在村口那一下還沒夠?」
門矢士在她的手指還沒碰到自己脖子之前果斷地邁開步子,推開光照相館的木框玻璃門走了進去。
「我回來了!老爺子——外面有個粉絲。他說想讓你幫他拍張合照。還有小野寺呢?是不是又在裡面打瞌睡?」
葉陽跟在門矢士身後走進照相館,林家三姐妹緊隨其後。
一進門,前廳接待區的暖黃色燈光就把所有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復古濾鏡里。
牆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幾張是門矢士拍的那種帶重影的藝術照,但更多的是老爺子親手拍的正經肖像。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今日的特調菜單。
攝影主廳里,可升降的背景畫幕布今天放下來一幅柔和的米白色背景,畫面中央站著一位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
唐硯秋今天難得把那條沾了麵粉的藍色圍裙換下來了,然後換了一件整潔的深灰色開衫,領口別著一枚極小的銀色鷹徽。
她站在背景幕布前面,姿態端正而放鬆,嘴角掛著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人正舉著一台老式膠片相機對著唐硯秋。
他就是光照相館的店主兼首席攝影師光榮次郎,一個永遠笑呵呵的、對拍照有著近乎偏執追求的老頭。
他一邊調整焦距一邊用一種慢悠悠的語調指導著唐硯秋的姿勢:
「很好——這個姿勢很好。看鏡頭——對,就是這裡。唐教授,您這個笑容特別好,很自然。別動——再堅持一會——好的——拍好了。」
他按動快門,閃光燈在背景幕布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暈。
然後他直起身子,把相機小心翼翼地放回三腳架上,露出一個慈祥而滿足的笑容:
「拍好了——您看您還要拍什麼風格的。我們這邊還有復古風、田園風、還有我孫女夏海最近弄的那個什麼——文藝小清新。」
「您要是想換個背景也行,後面還有好幾幅幕布可以切換,有櫻花季限定背景,還有星空主題的,都挺好看的。」
唐硯秋從背景幕布前面走下來,擺了擺手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您照片弄好直接給我就行了,今天難得有人願意給我拍,還拍得這麼好。您這手藝確實不錯,不愧是開照相館的。」
旁邊一直舉著打光板的年輕男人終於把手裡的板子放下來了。
他穿一件紅色短袖,胸口紋著一道金色的空我紋章。
他五官線條硬朗而陽光,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
他就是小野寺雄介——假面騎士空我,也是當年和門矢士一起把葉陽從廢墟底下拉出來的那個人。
他把打光板靠在牆邊,仰頭拉伸了一下酸脹的肩膀,發出一聲終於結束了的長嘆:
「終於是結束了——爺爺,下次能不能換個輕點的打光板?這塊板至少好幾公斤,舉了好一會兒,我感覺我的肱二頭肌都要練出來了。」
光榮次郎正在把膠片從相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來,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
「你這孩子,讓你舉塊板子就喊累。你看人家士,在外面打歸零的追獵者都不帶喘氣的。你這個空我啊,還得練。」
小野寺無奈地笑著正想反駁,一轉頭剛好看到門矢士帶著一行人從門口走進來。
他立刻舉起手朝門口揮了揮,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真誠而燦爛的笑容:「士——夏海——你們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熱鬧,帶這麼多人回來?」
他的目光往門矢士身後掃去,先看到了正靠在門框上低頭玩槍的海東大樹,眨了眨眼睛:
「海東你也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熟人全聚齊了?你上次不是說要去找什麼新的寶藏嗎,怎麼又跑回來了?」
海東把Diend驅動器在指尖轉了一圈,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路過。剛好碰到士,就順便過來看看。你不用管我,我就是來蹭杯咖啡。」
小野寺顯然不相信海東那句「路過」,但他也沒有追問,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站在門矢士旁邊的那個少年吸引住了。
葉陽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在褲縫上輕輕地搓了好幾下,目光從小野寺臉上掃到他胸口的空我紋章。
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然後往前邁了一步,對著小野寺站直身體極認真地鞠了一躬:
「您好——小野寺前輩。我叫葉陽,您和門矢士先生之前在一次旅行中救過我,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我身後那三個女孩都是我的家人——林雨眠、林星燃、林櫻。」
小野寺聽完這番話,整個人愣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正朝自己鞠躬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台和士一模一樣的相機,還有他身後那三個正禮貌地微笑的林家姐妹。
然後他伸出手,在葉陽頭頂輕輕地拍了一下,力度和當年蹲在廢墟里摸他腦袋時一模一樣:
「啊——你都長這麼大了。我記得你!當時我們從廢墟里把你拉出來的時候你才那麼高——現在都比我還高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空我的裝甲你都拿到了——士跟我說過,說你變身空我的時候打得還不錯。我還沒親眼看過呢,下次有空讓我看看。」
葉陽直起身子,他看著面前這個笑容燦爛的男人,忽然覺得這輩子能站在這裡跟他說一聲謝謝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是啊。一轉眼,平成時代都過去了,現在進入令和時代了,我也不是小孩了。」
小野寺剛要說什麼,一隻手掌從旁邊伸過來,在葉陽后腦勺上輕快地拍了一下。
門矢士拍完之後把手重新插回褲兜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說道:
「說這些傷感的幹什麼。好了——人你也見到了,照相館你也參觀了,粉絲見面會到此結束。現在去辦正事吧。唐校長在那邊坐著呢,你還不過去?」
葉陽揉了揉被士拍過的後腦勺,用一種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哦」了一聲,然後轉身朝唐硯秋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之後,小野寺往門矢士旁邊靠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感嘆的語氣輕聲說道:
「唉——這就是我們旅途的意義吧。當年到處穿越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現在看到這小鬼長大了,忽然覺得那些架都沒白打。」
門矢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感覺你要掉眼淚了。眼眶紅了,鼻頭也紅了。小野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哭?」
小野寺猛地瞪大眼睛,用一種被嚴重冒犯了的表情轉頭看著士:「士!你這傢伙又來了!我沒哭!我就是——就是拍照的時候打光板舉太久,眼睛被光晃得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