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憂伸手摸了摸眉心。
指尖觸到的地方微微發涼，那道劍形凸起的邊緣輪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花紋也變得更為繁複細密，像一個被反覆雕琢過的篆刻。
他隱隱感覺到一些不同之處——
似乎自己能做的事情變多了？不過那種多出來的能力不是在現實世界生效，而是指向了靈維度？
當然，現在欲孽投影隨時都會降臨，吳憂也沒有急著進入靈維度實驗一番。
同時隨著一次性地融合大量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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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著通明心境和通明劍心在，心境上倒是還能壓得住，但是身體上的神性特質卻是壓不住了，再次浮現而出。
雲尚省據點與其他兩座據點的城牆上，任何一位在此時抬頭看向吳憂方向的執炬人，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哪怕隔著靈能護盾的光幕，眼睛都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
看得越清楚，刺痛感就越明顯，像是視線本身在遇到那層神性氣息時被灼燒了一下。
老站在城牆上，目光追著那道渾身血色的身影，才看了幾息就忍不住眨了幾下眼，不得不微微移開視線，心頭升起一陣複雜的感覺。
朱遠志和趙軒等人的感受更加直接，他們用手背揉了揉眼，眉頭皺成一團：「嘶，這是什麼情況。」
胡烈和王奇、公孫百戰那些已經體驗過類似感覺的執炬人反應更激烈。
王奇直接低呼了一聲，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了那道方向：「不好，又是那種感覺！」
公孫百戰緊閉著眼睛按著太陽穴，嘴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吳憂腦海里的沙啞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層明顯的審視意味：「你之前還獲得其他神性？」
「光光五縷神性的話，應該不會產生這麼大的反應才對？」
聞言，吳憂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次一次性吸收大量神性引起了萬獸之神的注意，但他沒打算解釋什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之前一劍秒殺罪龍的過程中已經燒掉了太多壽命，如今欲孽投影降臨在即，他必須要儘快恢復狀態，哪怕這個過程會暴露出一些信息。
見他不吭聲，沙啞聲音換了個語氣，像是自己找了個台階：「算了，這是你的秘密，和我——」
話還沒說完，祂忽然頓住了。
而同樣的，吳憂也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
只見上方的漆黑漩渦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那種波動的烈度比之前罪龍降臨的時候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漩渦邊緣原本緩慢旋轉的暗流忽然加速翻湧，像一鍋已經被燒到沸騰的油，表面炸開一層又一層暗色的氣泡！
各處據點裡的執炬人們也是看到了天上漆黑漩渦突然間發生的變化。
趙軒愣了愣：「什麼情況！」
朱遠志的表情凝住了，壓低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難道還有東西要從裡面出來？」
而魏老的目光卻是重新落回據點外那個渾身血色的身影上，嘴唇動了動：「怎麼還不回來。。。」
吳憂看著上方正在劇烈翻湧的漆黑漩渦，心裡其實也是有些沒底。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身側垂著的長髮被什麼東西輕輕掀了一下——那觸感很輕，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他的發梢邊滑過去。
他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垂在肩側的頭髮，那些原本靜止的髮絲正在微微起伏著，被一縷縷憑空出現的風從不同方向撥動著。
「風？」
不知從何時起，一縷縷沒有來源的微風開始在深層暗域中吹起來，從各個方向、各個角落湧出來，起初還很輕，像試探性的呼吸，漸漸有了穩定的速度，掠過地面、掠過據點城牆、掠過那些還在發愣的執炬人耳畔。
同時，一陣似有似無的低吟順著風聲從四面八方滲入吳憂的耳中。
那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會忽略過去，但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無法被從意識中驅除。
那是一種吳憂從未學習過的語言，音節之間的銜接方式與他所知的一切語系都不同，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但詭異的是，他竟然聽懂了其中的含義！
「啊，讚美您。」
「啊，讚美您。」
「未得滿足之主，孽念的播撒者，虛妄中的沉淪君王！」
「您是孽念淵主！」
「您是——！！！」
「欲孽之神！！！」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漩渦中心那層濃稠的黑暗也是猛地向內凹陷了一大塊！
這時，沙啞聲音也在吳憂腦海中同步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音節之間的間隔：「快走！是欲孽那傢伙的氣息！」
「而且看這氣息，至少是一道十四階的投影！！！」
「快走啊！！！」
吳憂依然抬著頭，看著天空中正在翻湧的漆黑漩渦，紋絲不動。
那些低吟聲還在持續地往他耳朵里灌，像一條永遠不會斷的污濁溪流，但他眼底清明的光澤沒有任何變化。
萬獸之神還在催促，語氣已經從著急變成了無語：「別發呆了！快走！我知道你沒有被那聲音蠱惑！」
吳憂依舊不動，而漆黑漩渦也是翻湧的更劇烈了。
沙啞聲音換了一種說法：「你不是在用這種方法逼我出手吧？」
「不是，我不是剛給你五縷神性嗎？」
「人和神之間能不能多點信——」
祂的話還沒說完，一縷縷淡藍色的光忽然從不知名的方向投射下來，像晨光穿過雲層一樣穿過深層暗域那暗沉的環境，落在吳憂身周。
同時，一絲絲細微的水汽從虛空中滲了出來，帶著一種濕潤清冽的氣息，與那些淡藍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在吳憂身旁的空中緩緩凝成了一道柔美的模糊身影。
三座據點中的十階鎮守幾乎同時看到了那道淡藍的身影，他們的瞳孔在同一瞬間縮了一下，然後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
顯然，他們都認出了那道淡藍身影的身份。
雲尚據點的城牆上，魏老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踏實：「是姑姑。。。小憂的安全應該沒問題了。」
感受到那帶著濕意的熟悉氣息後，萬獸之神立馬反應過來，沙啞的聲音從吳憂的口袋裡傳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原來如此』的審視：「你們早有準備，是要泯滅，不對——」
「如果是泯滅的話，你們直接破壞這一處通道就行了。」
「你們是要捕獲這一道欲孽投影？」
淡藍身影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祂將目光投向了吳憂，那雙被水汽覆蓋的眼睛溫和而平靜，即便直面吳憂身上那層正在外顯的神性氣息，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溫柔的聲音在吳憂耳邊響起，帶著一層如水的安撫感：」沒有被那些異域邪音影響吧。」
見到第五黎主現身，吳憂原本繃著的身體終於微微放鬆，他搖了搖頭：「沒有。」
淡藍身影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抬手揮了一下。
一道藍色的純淨之光從祂掌間傾瀉而出，像是從天空垂落的一縷清泉，落在吳憂身上。
一股柔和、舒緩、帶著一層濕潤涼意的感覺浮現在吳憂的全身，像有人在用冰涼細膩的絲綢輕輕擦拭著他的身體。
淡藍身影看著他的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然後才微微側過身，將目光投向頭頂那道還在劇烈翻湧的漩渦。
祂的聲音依然柔和：「辛苦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