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銀白色的流光劃破暗霧的時候,拖尾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拉出一道乾淨的弧線。
龐大黑雲中間那張與之前同款的龐大臉龐轉了一下方向,兩隻煙凝的眼珠落在了那道正在靠近的流光上,嘴角向兩側扯開,露出一排模糊但能看出弧度的輪廓:
桀桀桀,還有趕著來送死的!」「真是不自量力啊!」
它的笑聲還沒有完全散開,而回應它的,是一道占據它所有視野的漆黑月牙劍氣。
「區區規則級的攻擊。」
「也敢與領域——」
沒有等它說完,只見漆黑劍氣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察覺不到的弧線,『啵』的一聲,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層瀰漫著灰白塵燼的領域邊界,像一根針穿過了一層薄紗,連拉扯都沒有。
然後那道漆黑月牙精確地掠過了藏匿在黑雲深處某個角落的那團污泥狀本體,余勢未減地從黑雲的背面穿出,順便把那朵橫跨數千米的龐大黑雲斬成了邊界清晰且大小均勻的兩半。
其斷面平整無比,兩半黑雲也分別向左右兩側緩緩飄離,邊緣冒著絲絲縷縷的煙氣。
而那隻操控著領域的屍種甚至還沒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它的本體被切開的瞬間,它低頭看著自己正在開始分解的軀體——從切口處開始,那團污泥狀的軀體像被點燃的紙一樣從邊緣往內捲曲碎散。
它那翻湧著粘膩污泥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那不只是一道規則層次的劍氣嗎?
為什麼它的領域在那道劍氣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還有,它明明在黑雲中藏得好好的,對方是怎麼隔著這麼遠直接鎖定它的位置的?
這些疑問帶著它的本體一起化作了一絲絲黑煙,裊裊地飄散開,然後徹底消失在天與地之間。
然後那朵分作兩半的黑雲開始加速崩解,灰白色的塵燼也停了飄落,像一場突然被掐斷的雪。
遠處,正保持著疾馳狀態的吳憂感受著剛剛那一劍的反饋,動作沒有任何停頓,但心裡微微點了一下頭。
晉升到十一階之後,在通明之心的加持下,他甚至不用開領域就能一眼看穿對方在黑雲中的本體所在。
既然知道其本體位置,那後面的事情就簡單了。
至於那個七邪六孽域?
在一道加持了各種buff的完整樞劫劍氣之下,一個明顯不是完整狀態的領域?
不好意思,他以為減速帶呢?
噢,不對,還是一個連減速效果都沒有減速帶。
再加上那隻滿血滿狀態的屍種看到他竟然還不跑?甚至還看著他這邊笑?
吳憂只能說,這個結果是不出意料的。
而對這個自己送上門來的經驗值,吳憂覺得不收也是不禮貌的。
。。。
與此同時,東江省深層暗域據點城牆之上。
一個肩上有著三道劍形金槓的中年男人正在對著一旁兩鬢斑白,但目光炯炯,仿佛有兩團火在其中燃燒一般的黑風衣匯報著情況。
他的語速很快,且都帶著緊迫感:
「鎮守大人,據點外的屍種攻勢十分強烈,護城儀軌消耗很大。」
「加上為了應對屍種那邊的領域,三重靈能護盾一直處於全開模式。」
「目前的能源儲備只剩25%左右了!」
「這樣下去,怕是最多只能再堅持半個小時了!」
被稱為鎮守的執炬人聽完匯報,眉頭微微鎖著,剛準備開口說什麼:「那就把——」
話音剛起了個頭,他整個人忽然定住了。
他抬著頭,看著據點前方那道從他視線邊緣掠過的漆黑月牙能量波動,那道月牙從遠處的暗霧中飛來,然後無聲地沒入了據點上方的那朵龐大黑雲之中。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然後。
黑雲從中間開始裂開,一刀兩斷,乾淨利落。
正在飄落的灰白塵燼隨著黑雲的崩解同時停了,那些剛剛還在張牙舞爪往城牆上爬的屍種像被同時拔掉了插頭一樣,狂暴的氣息驟然萎靡下去,體型縮回原樣。
鎮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原本皺著眉間的那道豎紋變成了一道舒展的弧度,他哪裡還能不知道:這是他們的支援到了!
雖然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支援,但確確實實是他們一方的沒錯!
此時原本還在匯報的三道金槓的執炬人也是跟著鎮守的目光抬起頭。
看著那化作兩半並且正在不斷消散的黑雲,也是愣住了:「發生甚麼事了?」
「怎麼剛剛還——」
一旁鎮守果斷的聲音打斷了他:「別愣著了!」
「是我們支援來了!」
然後是一連串的指令下來。
「保留一層靈能護盾,關閉護城儀軌,然後打開傳送門!」
「出城!」
「反攻!」
。。。
而此時,已經來到了戰場之中的吳憂發現了在黑雲中那隻屍種消散之處,依舊有一縷暗金色流光在到處亂竄。
吳憂看著面前這道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暗金色流光,不禁想到:難道,這道暗金流光就是七邪六孽域的源頭?
接著,用賜予儀式將其收到靈維度之後,沒有一秒鐘的停留。
呼呼——
呼呼——
他手中的樞劫劍直接翻轉向下,幾道銀白龍捲在據點外的屍潮中同時成型,旋轉著把周圍的低階屍種卷進去、碾碎。
吳憂的本體也在屍潮中不斷閃現,每一次出現都是一片屍種消散,劍光落處乾乾淨淨。
劍典面板之上的經驗值也是開始不斷跳動起來。
經驗值+2000
經驗值+4000
經驗值+2000
。。。
而在短短兩分鐘左右的時間裡,據點的護城儀軌剛剛完全關閉、城牆上的傳送門才剛剛打開的時候。
吳憂已經獨自一人將這一大片屍潮清理的差不多了。
那些殘存的屍種像潮水退去之後留在沙灘上的小水窪,東一攤西一攤,不成氣候。
吳憂停下來掃了一眼,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低階屍種應該是在剛剛進攻據點的時候死的太多了,只剩這麼點。」
而此時,此處的鎮守剛踏出傳送門門一步,又愣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據點外那片原本密密麻麻塞滿了屍種的開闊地帶——現在空曠得能一眼望到遠處的暗霧邊界。
那些屍種呢?這麼快就被清理完了?
但隨即,他想到剛剛那一道漆黑劍氣的威力,這效率好像也很正常?
這時,吳憂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然後對著據點外最前方那個肩上有著四道劍形金槓的老人點了點頭示意。
而老人同樣注意到了遠處半空中的那道白髮黑衣的身影,也是點頭回應。
但點頭的同時,他的內心卻是困惑無比:
「就是他出的手?」
「但這是哪位大人?」
「我怎麼沒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