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球下方，直播公屏忽然跳出一條熱搜推送。
【九曲彎冠軍副駕身份曝光：曾被陳浪從跨江大橋救下的輕生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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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被平台抓取，停在畫面頂端。
「輕生女孩」四個字，被加粗標紅。
沈清辭手裡的瓷勺停了一瞬。
碗中菌菇湯輕輕盪開，撞上青花瓷壁，發出一道極輕的脆響。
她沒說話。
陳浪靠在藤椅里，目光從那條推送上掃過，左手食指在操作盤邊緣點了一下。
熱搜提示當場消失。
「誰發的？」蘇念念放下啤酒瓶，眉毛已經豎起來，「昨晚九號彎那麼多畫面不剪，非得把人以前的傷口扒出來當標題？」
顧清商拿起手機，點進詞條看了兩眼。
「營銷號搬運。原視頻沒有惡意，但標題用了最容易引流的標籤。」
她頓了頓，指尖繼續下滑。
「相關轉發已經破十萬。」
火盆里的木柴燒斷一截。
半截木炭滾向銅盆邊緣，白薇薇伸出鐵鉗，將它重新推回火心。
葉星語低頭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垂著眼，眼角那顆淡紅色淚痣映著火光。
她只是將瓷勺放回碗裡，沒去碰手機，也沒再看那條已經消失的標題。
顧清商收起手機，扣回桌面。
「認識陳浪以後，海邊救人、舊祠查案、九曲彎飛車，哪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夠拍一部電影。」
她拿起杯子，碰了碰蘇念念面前的啤酒瓶。
「結果到了某些人嘴裡，清辭做過的所有事，還不如一個舊標籤好用。」
杯沿相撞。
啤酒泡沫沿著瓶口湧出，滑過蘇念念的虎口。
蘇念念仰頭灌下一口，瓶底「砰」地磕上桌角。
「網上那幫人就這樣。」
「誰摔過一跤，就恨不得把誰一輩子釘在坑裡。」
她伸手抓起木勺，在砂鍋底部撈出最後幾塊菌菇。
「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這一個星期確實邪門。」
「海里救人，蒼山查案，昨晚還坐著U9飛過九號彎。救援隊、交警、律師、刑警，全讓我們碰了個遍。」
木勺抬起，朝藤椅里的陳浪點了點。
「普通人十年都撞不上一回事，你七天集齊一整套。」
「海里能救人，山里會查案，上了賽道還能飛車。」
「陳浪，你到底哪來這麼一身本事？」
陳浪左腿搭著木凳，右臂仍被固定帶吊在胸前。
純黑衝鋒衣松松垮垮披在肩上，碎發被夜風吹得微亂。
火光越過他左耳的黑色耳釘，映出一線冷光。
他眼皮都沒抬。
「職業需要。」
蘇念念眯起眼。
「你什麼職業？」
「旅遊博主。」
一顆花生迎面飛來。
陳浪側頭躲開。
花生擦過他耳側，精準落進沈清辭手邊的小碟里。
懸浮球像個盡職盡責的吃瓜群眾，跟著花生轉了半圈，又把鏡頭拉回兩人面前。
沈清辭端著一隻青花瓷碗。
菌菇湯已經放溫，雞肉被撕成小塊，骨頭全部挑了出去。
湯麵浮著幾段青蔥，熱氣已經很淡。
她舀起半勺，送到陳浪嘴邊。
陳浪低頭喝下。
喉結滾動一次，他整個人又往藤椅里陷了幾分。
「溫度正好。」
沈清辭撥開下一勺里的蔥花。
「還有三口。」
「聽導航員安排。」
第二勺遞過去。
陳浪張口接住，神色自然得像這件事已經演練了八百遍。
直播間裡，四十五萬觀眾短暫沉默，隨後集體開火。
【等等，他左手剛才不是還在調懸浮球嗎？】
【拿茶杯、剝橘子、躲花生，絲滑得像開了高幀，現在突然連碗都端不動了？】
【昨晚單手控四電機，今晚單手生活不能自理。】
【清辭妹妹快跑，這男人在利用傷勢騙取投喂！】
【我宣布，浪神現在的狀態叫選擇性殘疾。】
【清辭粉要求當場驗傷！】
CP粉緊跟著衝進公屏。
【驗什麼傷？這是冠軍車組的賽後康復服務！】
【沈導航員都沒意見，輪得到你們反對？】
【合法投喂，建議加量。】
【別吵，我在截圖，誰擋鏡頭我跟誰急。】
秦風頂著暗金榜一標識擠進屏幕。
【師傅！】
【你還有左手！】
【我被我姐鎖在辦公室，都得自己端咖啡！】
陳浪掃過彈幕，眉梢懶洋洋地抬了一下。
「傷員需要照顧。」
蘇念念拿木勺敲了敲砂鍋邊緣。
「醫生讓你右臂少動，沒讓你左手退休。」
「身體是一個整體。」
「臉皮單獨進化？」
白薇薇沒忍住，握著鐵鉗笑彎了腰。
葉星語抱著膝蓋，腕上五塊錢買來的紅繩垂出袖口。
碎銀鈴鐺輕輕磕著褲腳，叮噹作響。
第三勺停在半空。
沈清辭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陳浪左手上。
那隻手剛調過操作盤，端過茶杯，還在花生飛來的時候撐著扶手調整了一下身體，五根手指活動自如。
怎麼看，都不像端不起一隻二兩重的瓷碗。
陳浪迎上她的視線，表情坦蕩得沒有半點心虛。
「網上的話不能全信。」
「嗯。」
「我的身體狀態，我最清楚。」
「嗯。」
「昨晚落地時衝擊傳到肩背，左側肌肉也承擔了不少載荷。」
「嗯。」
沈清辭連應三聲。
隨後，她把瓷勺放下。
陳浪坐直了半寸。
直播公屏瞬間刷出一整片問號。
【來了來了，清辭終於醒悟了！】
【把碗給他！讓他自己吃！】
【大型綠茶行為翻車現場！】
沈清辭沒把碗推過去。
她只是換成左手端碗，右手抽出一張紙巾。
細白的手指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擦掉陳浪嘴角沾著的一點湯汁。
紙巾折起，放到桌邊。
她重新舀起一塊雞肉。
「我知道你能自己吃。」
陳浪沒說話。
「我也知道你在裝。」
桌邊幾個人齊刷刷轉過頭。
蘇念念舉著啤酒瓶，嘴都忘了合上。
白薇薇夾著一塊木柴，停在火盆上方。
葉星語腕上的小銀鈴也跟著靜了。
沈清辭把那勺雞肉送到陳浪唇邊。
「昨晚是你帶我回來的。」
她嗓音很輕，卻沒有迴避鏡頭。
「今天，我願意餵。」
陳浪垂眼吃掉雞肉。
唇角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往上提了提。
「那我繼續傷著。」
「只限今晚。」
「能續費嗎？」
「看表現。」
蘇念念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頓。
「合著你倆一個明著裝，一個看破了還配合，就拿我們和直播間當調味料？」
公屏當場失守。
【她說我願意！誰有呼吸機借我一下！】
【重點根本不是餵湯，是她願意！】
【以前她連自己想吃什麼都不敢選，現在她可以選擇照顧誰。】
【清辭粉宣布停戰，陳浪獲得今晚限定合法投餵權。】
【什麼叫雙向奔赴？這就叫一個敢裝，一個願意慣。】
【只限今晚！浪神你別得寸進尺！】
秦風連甩數條暗金彈幕。
【師傅，你教我開車吧。】
【這門技術我感覺學不會。】
【我姐就在我身後。】
【她讓我先學會看財務報表，再研究怎麼被人餵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