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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水電費不但沒漲反而降了,老百姓夾道歡呼

2026-08-29 16:01:13 作者: 空山新魚
  光明路的老舊小區,剛過早上六點半。

  路邊的積水坑裡泛著一層渾濁的油花,空氣里全是炸油條的嗆人油煙味兒。

  王大媽站在油鍋前頭。

  眼圈熬得發青,活像被人迎面掏了兩拳。

  她昨晚聽收音機里說,凌霄財團把全市的水電網全給簽走接管了。

  嚇得她一宿沒敢合眼,胃裡陣陣冒酸水。

  資本家管水電,那還不把這水費電費漲到天上去?

  這炸油條的面,以後怕是連水都和不起了。

  她哆哆嗦嗦地往那條滿是油漬的圍裙上,狠狠蹭了蹭手上的滑膩豆油。

  從肥大的褲兜里,掏出個屏幕左上角碎成蜘蛛網的破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因為常年幹活,皮糙肉厚,點著「凌霄生活APP」的圖標。

  因為手抖,連著戳了三下才算點開。

  「大妹子,來半斤油條,炸酥點啊。」

  隔壁樓的老李頭拎著個破網兜湊過來,探著個禿腦袋往屏幕上瞅。

  「看啥呢?查電費呢吧?我這心裡也直突突,晏爺這回不得扒咱們一層皮?」

  王大媽沒搭理他。

  她深吸了一口氣,肺里猛地灌進一口嗆人的油煙,刺激得她直咳嗽。

  手指頭點進帳單頁面。

  那個暗金色的雲層頁面轉了個圈,跳出一長串數字。

  王大媽愣住了。

  她拿手背使勁揉了揉眼角的乾眼屎,以為自己老花眼犯了。

  「這……這不對啊……」

  她嗓子劈了,乾澀的聲音像兩塊破木頭在硬磨。

  老李頭急了,一把奪過手機。

  「咋的了?漲了多少?一千還是一萬?」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住那塊滿是裂紋的屏幕。

  下一秒,老李頭倒抽風似的吸氣,牙床子磕碰得咔咔響。

  「降……降了?!」


  老李頭結巴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上個月你家水費三十八,電費一百二。這上面怎麼寫的……實繳七十五?」

  王大媽一把搶回手機。

  指著下面那行加粗的紅字,手抖得像是個發了病打擺子的。

  「你瞎啊!看底下這行字!」

  「全額支持凌霄積分抵扣……這月連現金都不用交!」

  這時候,早點攤外頭呼啦啦圍過來一群大爺大媽。

  都是剛下樓買早點,被老李頭那一嗓子喊過來的。

  「真降了?我家也降了三十多塊!」

  「連特麼污水處理費都給免了!晏爺這是真下血本啊!」

  一個剃著板寸、穿著髒工裝的中年漢子擠進人群。

  扯著破鑼嗓子嚎,唾沫星子在清晨的冷風裡亂飛。

  「哎喲喂,我大侄子以前在供電局干臨時工。」

  「他剛發朋友圈說,裡頭那三萬多光拿錢不幹活、天天喝茶看報紙的閒人,全讓財團的AI系統給開了!」

  板寸漢子一拍大腿,「啪」地一聲脆響。

  「裁得好!養著那幫體制內的蛀蟲,那開銷全特麼算在咱們老百姓的電費裡頭了!」

  「晏爺萬歲!這才是真金白銀給咱們留活路啊!」

  他興奮得臉皮漲紅,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像要爆開一樣。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

  街角那家本來生意慘澹快要關門的雜貨鋪,老闆直接搬出兩掛一萬響的大地紅。

  拆了包裝直接扔在馬路牙子上。

  「噼里啪啦——轟!」

  刺耳的鞭炮聲瞬間在逼仄的街道上炸開,震得人耳膜發麻。

  濃烈的劣質火藥硝煙味,跟起了大霧似的。

  順著風往人鼻窟窿里鑽,嗆得人直掉眼淚。

  可滿大街的人,愣是沒一個捂著鼻子躲開的。

  整個京州街頭,像個被一點火星子引爆了的巨型火藥桶。


  徹底沸騰了。

  鑼鼓聲「哐當哐當」地從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老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根本不需要什麼居委會來組織。

  有人手裡揮著紅布條,甚至有大爺舉著用硬紙板糊的財團暗金色Logo。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護食成功的、近乎癲狂的漲紅。

  他們不管什麼國家命脈,也不管什麼資本剝削。

  他們只認帳單上少掉的那幾十塊錢。

  只認這一分不用掏的凌霄積分。

  一輛連牌照都沒掛的老款黑色桑塔納。

  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一棵粗壯的老槐樹底下。

  車窗玻璃貼著死黑的防爆膜。

  外頭的老百姓敲鑼打鼓從旁邊路過,根本看不見裡頭坐著誰。

  右邊的後車窗,僅僅降下來一條不到兩指寬的縫隙。

  外頭那股子嗆人的硫磺鞭炮味兒,順著縫隙死命往裡鑽。

  車廂里沒開空調,悶熱得像個封死的舊棺材。

  李達康縮在后座左邊。

  他那件白襯衫的領口早就被虛汗浸透了,貼在脖子上又黏又涼。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幫敲鑼打鼓的老百姓。

  兩隻手的手指頭,像雞爪子一樣死死摳在真皮座椅的邊緣。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

  「嘶啦」一聲輕響,直接把皮子刮破了一層。

  翻出裡頭泛黃的白色海綿墊子。

  但他像沒知覺一樣,指尖還在死命往裡頭摳。

  「瘋了……全特麼瘋了……」

  李達康牙齒打著戰,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響動。

  聲音在狹窄的車廂里來回撞擊。

  「那可是把漢東五千萬人脖子拴死的賣身契啊!」

  他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珠子熬得全是紅血絲,透著股被逼進死胡同的野狗般的絕望。

  「沙書記,這幫刁民被晏清風賣了,還在給人家敲鑼打鼓!」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刮擦著,「他們怎麼能高興成這樣!」

  沙瑞金坐在右邊。

  半張死氣沉沉的老臉隱沒在車廂的陰影里,像一尊沒了生氣的泥菩薩。

  他沒轉頭看李達康。

  視線順著那條狹窄的車窗縫隙,定格在外頭。

  一個五六歲的小孩,正舉著個印著晏清風頭像的紙牌子,在泥水裡又蹦又跳。

  沙瑞金臉上的皮肉鬆垮地往下耷拉著。

  胃裡那股子翻江倒海的酸澀感,這會兒變成了令人麻木的死水。

  他伸手進上衣兜,摸出一根特供香菸。

  塞進乾裂蛻皮的嘴唇里。

  拿著打火機的手抖了三次,「咔噠、咔噠」。

  連著滑了三下火輪,才勉強擦出一點橘黃色的火苗,把煙點著。

  「呼——」

  青白色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里散開。

  那股子高檔菸草的味兒和外頭的劣質火藥味混在一起。

  嗆得李達康猛咳了兩聲,眼淚花子都咳出來了。

  「老李啊,你幹了半輩子行政,還沒看明白嗎?」

  沙瑞金嗓音沙啞。

  像拿粗砂紙在水泥地上硬生生摩擦出來的動靜,聽得人牙酸。

  他吐掉嘴裡的半截碎菸絲,眼底透著股子涼透骨髓的死灰。

  「晏清風根本沒想當什麼只知道吸血的舊資本家。」

  沙瑞金夾著煙的手指頭,微微抬起。

  指著外頭那群陷入狂歡的老百姓,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裁掉那三萬多吃空餉的,砍掉各級部門的審批損耗。」

  「把省下來的錢,一分不留,全砸在老百姓的水電氣費上。」

  沙瑞金閉上眼,把後腦勺靠在車窗玻璃上。

  「這就叫陽謀。無解的陽謀。」

  李達康喉結苦澀地滾了一下,咽下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吐沫。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胸腔里那顆心臟砸得肋骨生疼。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刀在肋骨縫裡攪動。

  李達康死死抓著破了洞的真皮座椅。

  看著街上那些把晏清風當活神仙一樣供奉的底層市民。

  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沙書記……晏清風這不是在做買賣啊。」

  李達康的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紙,透著股徹底認輸的悲涼。

  「他這是在拿咱們官方的底褲和錢袋子,給這漢東五千萬人……發軍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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