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綠茶回復,好一個挑釁,好一個不要臉,好一個言外之意,好一個殺傷力。
許霧凝直接把手機屏幕拍在了桌上,她的牙齒磨得更響,真的是氣笑了。
「陸、京、辭。」她一字一字地從齒縫裡往外蹦。
他可真行。
論腦子和心眼子,誰能比得過他啊?
她都能想像出他當時的樣子:光著肩膀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打字,唇角掛著那種欠揍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們晚上忙」。
論江序安心理陰影面積得有多大。
人家招他惹他了?合作項目屬於公事,公事公辦吃頓飯而已,他倒好,直接給人家發個「深夜戰報」過去。
這種夜間運動都要給人家匯報,真是厚臉皮,太不要臉了。
而且,他背著她做這種事就算了,竟然還賊心虛,還把聊天記錄偷偷給刪掉了,毀屍滅跡。
要不是她還記得這件事,這條消息就徹底壓下去了,就會忽略永遠看不到。
要不是她用筆記本登錄著,從始至終,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完全被蒙在鼓中。
一天天的,淨幹這些偷雞摸狗的勾當。
許霧凝的臉色比墨水還黑,她在紙上又狠狠地補了一筆,寫上了「死刑×4。」
想到今天早上開會遲到的事,這傢伙引誘她,蠱惑她,他罪加一等,她又改成了「死刑×5。」
最後。
許霧凝拿起那張紙,盯著看了半天,筆尖在「死刑」兩個字上重重地戳出了一個洞。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紙揉成了一團,精準地扔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她生氣的點實在是太多了,數都數不過來了,在極度的生氣下,她都免疫了。
物極必反了,都沒怒氣了,想笑。
算了,陸京辭這傢伙,愛咋咋吧,債多不壓身了。
許霧凝按著太陽穴,只覺得腦門嗡嗡響,要是換成別人,她早遠離他了,這輩子再也不來往了。
可換成陸京辭,她一邊生氣,一邊又覺得他的性子就是這樣,從少年時代他就不是什麼好人,就是個邪惡綠茶小狗,能做出這些事也正常。
她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外,並不奇怪。
不知道為什麼,她每次看似都很生氣,但是一碰到陸京辭本人,氣就會消一部分。
因為他長得帥嗎?
她對陸京辭的包容度和容忍度,好像有點出奇的高了,遠遠超過其他所有人。
按理說,就憑陸京辭做的各種事,早該被判無期徒刑了,她竟然還能讓他每天在自己眼前晃悠。
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許霧凝打開帖子,搜了搜,看看有沒有其他人跟她有相似的症狀。
她在上面看到了幾個字:生理性喜歡。
許霧凝指尖一頓。
有道理,說不準她真的對他有點生理性喜歡,一到床上腦袋就迷糊,就忘記各種事,誰讓他長得帥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每次睡醒了,一清醒就想掐死他。
他就從來沒有老實過,一天天地搞事情。
門外,劉秘書敲了敲門進來:「許總,您吃好飯了嗎?我把餐盒收拾走。」
許霧凝回過神來,她看了一下時間,眼眸震了震。
意識到自己思考陸京辭的事,都思考了快一個小時了,她臉色更不好了。
她趕緊晃掉了腦海中的各種想法,她才不會想他,陸京辭退退退!
這個狡詐陰險的傢伙,現在說不準在哪裡沾沾自喜呢。
他就像是一個到處搞破壞的貓,一會兒把水杯推到地上,一會兒把紙團丟掉,有時候很氣人。
但是,死刑已經5次了,次數太多了。分數已經扣成負100了,太低了,已經沒有下降的空間了。
他被判處無期徒刑N次,一次兩次還好,無數次就相當于歸零了。
許霧凝已經徹底平淡了,擺爛了。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她把餐盒遞給劉秘書,拿起筆繼續翻看文件,工作時間,不再想關於陸京辭的任何事。
……
接下來的兩天裡,陸京辭都沒有再出現在她的眼前。
許霧凝正狐疑著,這傢伙又在搞什麼名堂?
第二天晚上的時候,她躺在別墅里,有點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那種事情,以前沒進行過,不知道什麼滋味,最近次數多了,怎麼還容易上癮啊?
許霧凝抱著抱枕,覺得有點熱,她把抱枕當成是陸京辭,一腳把他踹飛。
可惡,差評差評,不是說了還有四次嗎,他還欠她四百塊錢呢,欠錢不還,真是一個人品很差的鴨,在行業里毫無信用。
嘴上一套,背地裡一套,花言巧語,只說不做,小人。
死刑×6。
意識到自己又在想陸京辭了,許霧凝真想一巴掌抽自己。
救命,她真是色令智昏了,都沒有底線了。
陸京辭還沒有得到原諒呢。
不但沒被原諒,他還總是做錯事,她老是想他幹什麼啊?莫名其妙。
她難道是太寂寞了嗎?還是太閒了?
她閉上眼睛,蹬了兩下被子,努力閉上眼睛睡覺。
……
陸京辭再次回到公司,是三天後。
只不過他這次不是來溜達的,而是以陸總的身份回來的。
與此同時,熱搜詞條爆了。
「爆!前陸氏集團總裁陸京辭,失憶後恢復記憶,重回公司,已成為LX集團新總裁。」
評論區也是討論度很高:
「我記得前幾天,陸總陸京辭在公司樓下給許總許霧凝拿著花表白,還有人發過視頻呢,那個時候估計記憶就恢復了吧,怎麼現在才報導記憶恢復啊?」
「不知道,可能新聞積攢到一起,統一發布吧,或者有人壓著。」
「所以,現在LX集團有一個董事長許正鴻,許總許霧凝和陸總陸京辭兩個總裁嘍,到時候許董事長退休,他們兩口子一起管理這個公司?」
「肯定是啊,我把他們兩個的西裝照P在一起了,他倆真的好搭啊,感覺性張力很強的樣子,在床上很行。」
「以前好像就有人這麼說過,現在一想,又帥又美,感覺真的好爽啊。」
「終於恢復陸總身份了,我就愛看這種,白天在辦公室嚴肅地開會,不怎麼熟的樣子,晚上就脫對方的西裝褲子,用領帶綁住手,在床上熟透了。」
「樓上三位,這是評論區,不是無人區……」
這一邊,評論區熱火朝天地聊著。
而另一邊,許霧凝看到了,陸京辭的新辦公室,就設在了她的對面。
公司高層也召開了會議,現在的集團有很大一部分是從前陸氏的老員工,所以對陸京辭的回來很是支持,他順理成章地又坐回了當年的位置。
許霧凝也沒有反對,她就認真地開著會,聽她爸宣布各種事情,這是公事,她也沒摻雜任何兒女私情。
主要是,她爸的年紀也該退休了,確實是太勞累了,而她,畢竟經驗少,陸京辭做了這麼多年的總裁,懂得多一點。
到時候她一個人撐著這麼大的公司也不輕鬆,陸京辭閒著也是閒著,他想當牛馬,就讓他過來當。
所以,許霧凝不反駁,但也沒什麼好臉色,整個會議上都是高冷的樣子。
無論陸京辭怎麼看她,她都正襟危坐,不搭理他。
等到散會,許霧凝前腳剛進辦公室,後腳門就「吱嘎」一聲被推開了。
她還以為是劉秘書來送文件,頭也沒抬:「放桌上就行。」
沒人應。
她抬起眼皮。
四目相對,她看見陸京辭正衝著她笑,眼神討好又無辜,是那種「我什麼壞事都沒幹」的樣子。
許霧凝把筆一撂,靠進椅背里,等著他表演。
陸京辭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她的水杯,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凝凝,你為什麼不理我?」
「我幫你倒杯水吧。」
手剛伸出去,許霧凝一把按住了杯口:「別,我怕你往裡面下藥,畢竟你可是慣犯。」
陸京辭尬笑了一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弱弱的慘兮兮樣子:「我們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
「你猜。」
「許總怎麼能這麼想我?」他把水杯放下,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前幾晚,我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負距離。」
他語氣裡帶了幾分委屈,「許總這是穿上褲子就不認人了嗎?」
許霧凝剛要張嘴懟回去,餘光瞥見他瞟了一眼門口。
門是緊閉著的,不會有人隨便進來。
下一秒,他繞過桌子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腰帶扣上。
金屬扣冰冰涼涼地硌著她的手指。
「要不,」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耳骨上,「再脫一次,我們再熟悉熟悉,增加一下信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