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霧凝環顧了一下床上，又看了看整個臥室，都沒有陸京辭。
這傢伙跑到哪裡去了？畏罪潛逃了？
她想要起身下榻，不料她一動，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腰酸得厲害，她趕緊扶住。
昨晚太多回了，沒輕沒重的，她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臉色越來越黑，火氣開始噌噌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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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京辭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可是，他錯在哪裡呢？
找什麼理由呢？好像沒理由罵他，他說他是鴨，在玩更花的調調伺候她。
如果，他是黑化又發瘋了，完全不遵循她的意願又強制她，她會狠狠罵他，不原諒他。
可他昨晚，他當鴨當上癮了，自己把自己給罵了，要給自己戴綠帽子，他就好像那個冷宮裡瘋掉的妃子，精神失常了。
但是，許霧凝還是越捋越氣。
她有一種生了氣沒處發泄的感覺，她想懟他，但是不知道從哪個方面出發，不知道找什麼藉口懲治他。
但她真的很氣，越想越緊緊地攥住了拳。
許霧凝扶著腰推開門，往客廳走，客廳的落地窗前更是混亂，她越看越來氣，越氣越腰疼。
「陸京辭，」她嗓子還有點啞，「你給我出來！」
沒人應。
她提高音量：「我告訴你，不管你是裝得，還是演得，還是真心的！你都死定了，你完了，你給我滾出來。」
「本來我昨天還想著，你這幾天表現不錯，是準備給你一個機會的，但是現在沒了，你被原諒的天數會變得數不勝數。」
「這是你昨晚跑到我辦公室找事的代價，你聽到了沒有？」
廚房那邊傳來了動靜。
陸京辭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了過來：「古代的犯人被判死刑，還需要一個理由呢，許總倒是說說，我做錯了什麼？我犯哪條了？」
「我盡心盡力地伺候許總，跑到辦公室陪許總玩cosplay，難道我還做錯了嗎，我真是好冤枉。」
許霧凝被噎住了，她咬著後槽牙，又想罵他。
但他說得在理，他昨晚確實沒怎麼強迫她，他當鴨當得可投入了。
就是這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許霧凝憋得不輕。
她正想著話語要懟他的時候。
突然，門被打開了，陸京辭走了出來。
他穿著藍白色的學生時代校服，拉鏈沒拉，露出裡面的白T恤，手裡拿著一個冰激凌，草莓味的，插著小木勺。
他就那樣站在那兒，笑著看她。
許霧凝愣住了，因為少年陸京辭就是這個樣子。
此情此景，與當年那個害羞地紅著臉，為了給她買個冰激凌出車禍的少年完全重合。
現在的他二十多歲，穿著同一款校服，笑得溫柔又坦蕩，朝她走了過來。
「凝凝。」
他單手摟住了她的腰，然後順著她的身子滑下去，單膝跪在了地板上，像是求婚的姿勢。
那亮晶晶的眼眸仰頭看她，晃了晃她的衣角，「別生氣了，好不好？要吃冰激凌嗎？」
冰激凌遞到了許霧凝的面前。
「求你了，」他聲音放得很輕，「我只是想讓你開心。」
「下次我再玩那種調調，提前跟你報備，好不好？」
他水汪汪的眼眶紅了紅，驟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幾滴淚，肩膀怯怯地抖了抖，整個人很是害怕無助。
「我不知道，昨晚玩辦公室的那種調調，你今天會生這麼大的氣。」
他聲音發顫，「我以為你是喜歡的，所以，我今天還準備了少年時候的調調，特意穿好了校服。」
「是我做錯了，對不起……我一會兒就脫下來，再也不敢這樣了。」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他的眼尾滾落，他泣不成聲，「你真的不要生氣，我以後再也不玩cosplay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說到後面，話都要碎掉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你原諒我，如果我做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不要不理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眸中的淚水涌得更多了，「你千萬不要丟掉我，我不能沒有你的。」
說完這句，他整個人塌了下去，耷拉著腦袋，蜷縮著脊背，弱弱地跪在那裡，像一隻被雨水淋透的流浪小狗，連喘氣都帶著細碎的抽泣。
許霧凝早就僵在原地了，她低頭看著他身上的校服，有點恍惚。
校服領口蹭著他的下巴，還是當年的款式，寬寬大大的，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毫不違和。
他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當初，跟少年陸京辭分別的時候，他穿著同樣的衣服，也是這樣哭得肝腸寸斷，他哭著說：「我會乖乖等著，等著有你的未來……」
「我不怕，凝凝，我真的不怕。」
「天總會亮的，我就一直等著……總能等到天亮的時候，總能等到有你的時候，我會乖乖等著。」
他們是有未來的，但是，這小子在未來會裝失憶撒謊啊。
不過，許霧凝想到各種回憶，一下子就莫名地泄了火，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兜頭澆滅了。
糟糕了，陸京辭這招好像對她有點管用。
「你……」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來了一句，「哪裡翻出來的校服？」
「別墅柜子里。」
陸京辭還跪著，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破碎地哽咽著：「吃一口冰激凌，化掉了。」
許霧凝低頭，剛要接，還沒來得及吃，也沒來得及反應。
猛地，陸京辭眼淚掉得更凶了，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在顫抖，彎下了整個脊樑，像撐不住似的。
「我就知道，你不會吃的……」
他把冰激凌放在了地上，開始絕望地脫自己身上的校服。
「我再也不敢了，不敢玩這種調調了，以後再也不會了，我現在就脫掉。」
他一邊哭一邊扯拉鏈，手抖得拉鏈卡住兩次，他使勁一拽，刺啦一聲拉開了。
「我保證，昨晚辦公室的那種調調……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今天這樣的，以後也不會再出現……」
校服被他扯下來扔在了地上，白T恤領口被他拽歪了，露出了半邊肩膀。
他淚如雨下，眼淚淌過下巴滴落在了地上，「我什麼都不敢再玩了，求你，不要生氣。」
許霧凝倏地瞪大了雙眸。
因為陸京辭脫完校服後，他沒停下，他開始扯自己的裡衣了，在她面前全扒掉了。
怎麼還脫？！
他邊哭邊拽：「我這就全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