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幾個小時之前。
聖林別墅里。
陸京辭正把自己關在屋裡,修改自己那三頁紙,每一個法子都反覆推敲,比當年簽幾億合同的時候還要較真。
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梁清河拍門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能聽出他慌了神:
「陸總陸總,出事了,您別閉關了,快出來!」
陸京辭捏著筆的手一頓,被莫名打擾,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聲音涼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梁清河,你最好有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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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河更焦急了:「這次真的是大事,比您那三頁紙重要一萬倍,許小姐要被其他男人拐跑了。」
「你說什麼?!」
陸京辭臉色大變,扔下手中的筆,推開門沖了出來。
他一把攥住了梁清河的衣領,眼睛都紅了,「凝凝要被誰拐跑了,江序安嗎?還是哪裡來的野男人?」
梁清河被他勒得直踮腳:「您先鬆開我……」
「您不是派我盯著許小姐嗎?我發現,她最近在和一個軟體公司談合作,那個軟體公司的老闆是崔浩,就是開欲色會所的那個。」
「我已經打聽到了,他今晚準備給許小姐送一個雛鴨,青春男大,比您還年輕呢。」
「這人要是真被許小姐留下了,您的追妻之路就徹底完蛋了。」
陸京辭在聽到「鴨」這個字的時候,渾身的氣息都變了。
這幾天好不容易裝出來的溫雅模樣瞬間碎了個乾淨,眸底覆上了病態偏執的冷色。
他緊緊攥住了拳,深不見底的幽暗眼眸噙上了殺意,那聲音涼得就像是淬了冰:
「崔浩,他當我不存在是不是,他是不是想死了?」
「他竟然敢給凝凝送鴨子?」
聽到熟悉的感覺和壓迫感的語氣,梁清河吞了吞口水,不由得往後倒退了兩步。
結結巴巴地回話:「崔浩可能以為您真的失憶了,現在公司的實權在許小姐手裡,所以開始巴結許小姐了。」
陸京辭一想到有鴨子想靠近凝凝,他身上的戾氣就隱隱翻湧,根本壓制不住。
他幽寒地睨向梁清河:「派人把那個什麼男大給我送走,他要是敢上凝凝的床,他就是個男小三!」
「破壞我和凝凝的家庭,真是可恥!」
他再次攥住了梁清河的衣領,青筋凸顯,眸中布滿了紅血絲,嗓音更加陰戾駭人。
梁清河感覺陸總又瘋戾了,嚇得額頭都冒出了細汗,連忙點頭,「是是是……我這就去辦。」
「您別生氣,您忘了,您自己說的,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能跟以前一樣,不然追妻火葬場會更嚴重,您忘記了嗎?」
「您消消氣,千萬消消氣……」
陸京辭想到了那天說過的話,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了很久,情緒才緩和了下來。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擠出了一抹笑容,咬著牙:「去,找人買通酒店前台,把那個鴨子換成我。」
梁清河看著他的笑容,只覺得更瘮人了。
陸總,您要不還是別笑了吧……
……
於是,今晚,在許霧凝還在談生意的時候。
陸京辭已經變成了鴨,提前進了總統套房的屋內,蓋上了被子,等著凝凝過來。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許霧凝掀開被子,發現了他,渾身陰颼颼的,跟見了鬼似的,就要往下拽他。
陸京辭攥住了她的手,往下滑去,肩膀顫抖地解釋:「我褲子脫了,走不了的……」
此時此刻,酒店的房間裡。
暖黃的燈光下,陸京辭可憐巴巴地縮脖子,嗓音委屈,「我沒騙你,真的脫了,你摸到了嗎?」
邊說著,他拽著許霧凝的手更往下。
許霧凝指尖一顫,像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抽回了手。
那一瞬間,她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指著他磨牙道:「你、你……你不要臉!」
「我還沒有原諒你,你就敢這麼色膽包天,誰讓你扮成鴨子的,陸京辭,你是不是找揍?」
「你趕緊回你自己家,聽到了沒有?」
她說完,就再次上手拽他的胳膊,把人往床下拖。
拽不動就上腳,抬腳一腳踹在了他的腰上。
她太用力了。
陸京辭一時不備,被她一腳蹬下了床,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悶哼了一聲。
許霧凝繞過去還要拽他,不料,腿卻突然被一雙手臂緊緊箍住。
陸京辭趴在地上,仰頭看她,眼眶裡蓄著淚,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裡帶著微微的顫抖:
「凝凝,別再趕我走了好不好……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你就把我當作別人送給你的鴨,行不行,求求你了……」
他昂著脖子,露出脆弱的脖頸,再次與少年時候的樣子若隱若現地重合在了一起。
從許霧凝的角度看,他的襯衫半敞,至於褲子……
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那張臉五官立體,鼻樑高挺,精緻極了,他的嘴唇泛著瑩瑩的瀲灩水光。
他頭髮略顯凌亂,一副令人採擷的樣子,他晃了晃她的腿,落下了一滴淚,「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許霧凝看了看地板上,離得八丈遠的褲子,只覺得畫面的衝擊力太大,仿佛鼻子都湧出了什麼鮮血。
她盯著他那張臉,都有點忘記呼吸了,喉頭動了動。
不得不承認,她是很吃陸京辭的顏,她以前就覺得他長得好看。
上次結束後,她已經很久沒碰過男色了,這會兒不知道怎麼了,她今晚可能也是喝酒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夜色太深了,孤男寡女,在燈光下看著,感覺陸京辭好像比以前還要勾人。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許霧凝趕緊甩掉腦海中的畫面。
男色誤人,男色誤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攥住了拳,「少在這兒裝可憐,我知道你的小心思,我對你沒有半點興趣,陸京辭,更不會原諒你。」
「你自己撒的謊、裝失憶乾的那些事,別想一筆略過,你給我趕緊走!」
「聽見沒有?」
酒勁好像有點上頭,她怕再多看兩眼,自己就忍不住了,手上更用力,使勁往外拽他。
不料,她這一使勁,陸京辭一掙扎,不知道是他們兩個誰的力氣太大了,「撕拉」一聲布帛斷裂的聲響傳來。
陸京辭身上的襯衫被她一把扯開了一道大口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半遮半露,搖搖欲墜。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詭異地對在了一起。
陸京辭睫毛顫了下,再次仰著臉看她,眼睛裡水光瀲灩,嗓音又軟又啞:
「凝凝……衣服都被你扯破了,求你了,留下我好不好?」
他就那麼跪在地上,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求著她。
許霧凝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那截碎布,再看看他這副樣子,鼻血都快衝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