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樓下大堂。
車上的花已經全部被搬了下來,大堂里遍地都是花,一捧捧花束被擺成了心形鋪在了地上,就像是婚禮現場。
公司員工們更加沸騰地交頭接耳:「沒人去喊許總嗎?許總怎麼還沒下來?」
「要不我去喊?我就喜歡看這種求婚畫面,而且主人公比短劇還漂亮。」
「劉秘書已經去喊了!好期待好期待,許總快從電梯裡走出來啊,應該快來了吧!」
有人激動地大聲說:「我去,快看,陸總舉起喇叭了,是要開始表白求婚了嗎,好帥!」
一片花海中。
陸京辭站在正中間,手裡攥著那個紅色的喇叭。
周圍全是人,一樓圍了一圈,欄杆上也趴滿了探出來的腦袋,有人欣喜地舉著手機在拍,有人笑著在叫,還有人激動地跺腳。
他聽到了大家說的話,蜷了下手指。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尷尬。
凝凝以前表白的時候,是怎麼做到不尷尬的?她當時就沒覺得有點尬嗎?
那一天,她舉著大喇叭,開著擴音器,勾著唇笑得眼睛彎彎的,嗓門很大地喊他的名字。
他當時耳朵燒得通紅,沒人知道,他心裡又慌又甜。
可現在換他站在樓下,他才發現,被一群人盯著看的感覺有點說不上來的怪。
這難道是i人和e人的區別嗎?
可是,他寫的追求凝凝的計劃中,這是第一條,就是效仿凝凝當初追他的樣子,凝凝能做到,他肯定也能做到的。
他必須做到,他不能失去凝凝。
喇叭被他捏得響了一聲。
他趕緊把手鬆了松,又覺得鬆手顯得太隨意,又緊張地攥緊了。
突然。
電梯那裡傳來了「叮」的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有人從電梯那邊跑過來,喊了一聲:「許總來了許總來了!」
人群更加高興地炸開,不少人齊刷刷地看向了電梯口,大家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許霧凝一身西裝,就那麼走了出來,她先是掃了一眼滿地的花束,然後目光又掠過人群,看向了中央拿著喇叭的陸京辭身上。
四目相對。
陸京辭的眼眸一亮,顫得厲害,他特別想上前把她抱在懷中,但是現在抱不到了。
而且,他能清晰地看到,凝凝的眸色很是冷淡,好像還帶著點生氣。
他睫毛下的眼眶泛起通紅,有點想往後退。
可是,他都已經站在這裡了,只能前進,絕對不能後退,要不然功虧一簣了。
在周圍眾人的目光下。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喇叭的擴音器,發現喇叭上已經沾了一層他掌心中的汗,他耳朵不經意地紅了,嘴唇動了動。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有了勇氣,效仿她以前表白的樣子,對上她的眼睛,硬著頭皮朝她喊道:
「許霧凝,我喜歡你,我想追求你!」
「我想入贅,你可以娶我嗎?」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那洪亮的聲音透過喇叭清晰地響徹在整棟大樓里。
說完,陸京辭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鞋中的腳趾微微摳地,臉更是徹底紅透了。
周圍安靜了一秒。
然後「轟」地一聲,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炸成了一片。
有一個女員工捧著臉犯花痴道:「快娶他!許總快娶他,他好帥,他臉紅了,我第一次見到陸總臉紅欸!」
「真的,你們快看,陸總真的臉紅了,他以前就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現在更是變得好純情。」
有人開始帶節奏:「在一起,在一起!」
人群先是熱烈沸騰了一陣,然後不知道有人說了一句:「噓,別喊,你們快看許總的臉色,好像不太高興。」
瞬間,熱鬧的大堂安靜了下來,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許霧凝就站在那裡,連頭都沒抬。
一分鐘,兩分鐘。
陸京辭說完那些話,過去了很久,一直沒有得到應答,他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只是垂在身側的手不停地顫著。
周圍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仿佛都凝固住了,有人小聲地竊竊私語:
「好像真的是,我怎麼感覺許總生氣了?」
「許總一直低著頭,感覺眉目間有點陰沉,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是錯覺,我也覺得。你們說,陸總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情,把許總惹生氣了?」
「我覺得沒有吧。以前許總表白的時候,陸總也是這樣內斂的模樣,這可能叫做:霸總的喜怒不形於色。」
「但是我真的感覺許總的眼神不對,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去暴揍陸總了?」
猛地。
許霧凝眯眸,踩著高跟鞋邁步穿過花海,走到了陸京辭面前。
她一把攥住了陸京辭的手腕,用力很大,拽著他就往門外的方向走去。
陸京辭還沒有反應過來,喇叭掉在了地上。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下。
身後眾人:「……」
重頭戲呢?怎麼看不到了?許總到底答應沒有?
不少人開始抓耳撓腮,要不是會被扣工資,他們肯定要追出去看到結果。
一個以前在陸氏工作過的舊員工說:「熟悉的流程,又是沒後續的一次。」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篤定:「大家都不用猜了,許總肯定是答應了。」
有人問:「你怎麼知道?」
舊員工繼續說:「幾年前,許總給陸總表白的時候,就是這樣,陸總攥住許總的胳膊就走了。我去辦公室遞文件,透過門縫,發現他倆親起來了。」
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可我怎麼感覺許總的神色不太好,今天好像不太高興,不一定會答應。」
舊員工不以為然:「那肯定是你的錯覺,以前我還覺得陸總不喜歡許總呢,結果我一去辦公室,發現他倆親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我都沒敢跟別人說。」
「依我看,估計他倆馬上就要結婚了,說不準大家過兩天就收到喜糖了。」
眾人又是一陣起鬨。
「就是,我贊同,陸總都把公司轉讓給許董了,又找了許總兩年,兩個人互相喜歡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算許總真的不高興,最多是兩個人在鬧小脾氣,估計一會兒就和好了,然後許總就答應這場求婚了。」
「我覺得你說的對!」
劉秘書皺眉,咳嗽了一聲,提醒道:「好了,大家都去忙吧,都散了吧!」
「大家別這麼亂,董事長和幾個高層股東們還在開會呢,一會兒董事長從會議室出來,發現大家圍成一團不好好工作,怕是要扣你們工資了。」
眾人連忙收回了八卦的眼神,匆匆忙忙地坐回了原位。
……
公司外面,沒什麼人的角落裡。
許霧凝把陸京辭拽了出來,甩開了他的手。
她的聲音有點冷:「陸京辭,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要是每天太閒了,你就繼續回來做你的陸總。你在你的辦公室,我在我的辦公室,互不干擾,誰也別騷擾誰,聽明白了沒有?」
說完,她抬腳就想走。
陸京辭一慌,眼尾更紅了,從身後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哽咽出聲:「別走,別走凝凝,求你了……」
「別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