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畫面轉向旅店外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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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已經完全籠罩城鎮。
道路兩側的魔晶燈接連亮起，異族商販正在攤位前吆喝，剛進入安全區的玩家擠滿街頭。
葉辰剛離開旅店，朝著出售生活物資的街區走了沒多遠，便察覺身後多了幾道腳步聲。
腳步聲時遠時近。
每當他停下，那幾人也會跟著放慢速度。
葉辰眉梢微抬，在下一個路口突然拐進胡同，身影隨即消失。
「嗖——」
約翰·怪一行人趕忙追了進去。
可等他們衝進小巷，眼前只剩兩面高牆和幾隻堆放在角落的木箱。
「我草，人跟丟了！」
「我早說直接上去跟葉老祖說！」
「你非要拍什麼照片留念！」
約翰·怪轉頭埋怨鴻哥。
鴻哥收起留影道具，臉上也有些尷尬。
「先別吵。」
雲蒼遂皺著眉，環顧胡同兩側。
「當務之急是把人找到，不然——」
話沒說完，他的脖頸突然傳來冰冷觸感。
一柄刀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葉辰站在雲蒼遂身後，單手將他從隊伍中拽了出來。
「不然什麼？」
「還有，你們口中的葉老祖，是在叫我？」
「為什麼？」
「咳咳！」
約翰·怪趕忙舉起雙手。
「哥，別動手！」
「我們都是玩家，在安全區殺人會掛紅名！」
「所以呢？」
葉辰手中的刀沒有挪開。
「這和你們跟蹤我有什麼關係？」
「我來說。」
鴻哥上前一步，對著葉辰抱拳。
他先解釋了「葉老祖」只是玩家根據葉辰的戰績起的外號。
又將鬥獸場會議、第一次種族圍剿以及司晨召集高等級玩家的事說了一遍。
至於不能透露的內容，幾人誰也沒有多說。
片刻後。
葉辰收刀離開小巷。
「晚上八點，鬥獸場召開第一次圍剿的戰前會議……」
「葉老祖。」
他念了一遍這個稱呼，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我的實力已經強到需要別人起外號了。」
葉辰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鬥獸場會議的事，繼續朝物資街走去。
沒過多久，他便找到了一家出售女性服裝的店鋪。
葉辰原本只準備買幾套換洗衣物。
可等他在老闆娘的介紹下轉完一圈，再次走出店門時，背包里已經多出了幾十套衣服。
戰鬥服、日常服、睡衣、絲襪，全都配了好幾套。
「小伙子，下次再來啊！」
店老闆娘站在門口揮手，臉上的笑容根本壓不住。
「下次帶你徒弟一起過來，我再給你們打折！」
葉辰腳步一頓。
他看著背包里那幾十套衣服，眼角輕輕跳了兩下。
本來確實只想買幾套。
幾十套，四捨五入也算幾套。
沒買多。
絕對沒買多。
絕對不是因為他想給徒弟打扮的美美的。
對！
就是這樣！
「吱呀——」
房門剛被推開，濃郁的菜香便鑽進鼻腔。
葉辰腳步停了半拍。
窗外暮色漸沉，屋內幾盞魅魔造型的魔晶燈已經亮起，昏黃燈光鋪在暗紅色地毯上。
床前多了一張矮桌。
桌面擺著六七道剛出鍋的菜餚，熱氣還未散盡。
姜璃雨跪坐在桌旁。
她身上只裹著一條雪白浴巾，冰藍色長髮披落腰間。浴巾上沿微微鬆開，露出白皙的肩頸與大片肌膚。
那柄霜滅橫放在她膝上。
她垂著眼，指腹靜靜摩挲著冰冷的劍鞘。
直到房門傳來聲響，姜璃雨才抬起臉。
清冷的眉眼舒展開來，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師尊，您回來了？」
「嗯。」
葉辰將斗篷掛到門邊，目光落在滿桌飯菜上，臉上多了幾分意外。
「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
姜璃雨點了點頭，雙手捧起筷子，遞到葉辰面前。
「師尊嘗嘗是否合口味。」
葉辰在她對面坐下。
「好。」
他接過筷子，夾起一塊色澤紅亮的肉，配著米飯送入口中。
肉塊已經燉得軟爛，入口肥而不膩，鹹甜恰到好處，醬汁浸入米飯以後，餘味久久不散。
葉辰咽下飯菜，又夾了一塊。
姜璃雨一直看著他。
握著霜滅的手指也悄悄收緊，但臉上依舊看不出多少表情。
直到葉辰放下筷子，她才開口。
「師尊，怎麼樣？」
葉辰點了點頭。
「小姜，沒想到你做的菜挺好吃的。」
姜璃雨抿住嘴唇。
她想壓住嘴角，眼底的歡喜卻藏不住。
「若是師尊喜歡，徒兒可以一輩子給您做菜。」
葉辰夾菜的動作停住。
他看向姜璃雨。
那張臉依舊清清冷冷，耳垂卻已經泛紅。
葉辰移開視線，又夾了一口菜。
這徒弟的問題，比他預想中還要嚴重。
以後得慢慢教。
「先吃飯。」
「嗯。」
姜璃雨拿起筷子，卻沒有怎麼動桌上的飯菜。
她安靜坐在對面，看著葉辰一口接一口吃完自己做的東西。
直到葉辰把一盤菜推到她面前。
「別光看著。」
「你也吃。」
姜璃雨這才象徵性地夾了兩根青菜。
吃完以後，她便再次放下筷子，繼續望著葉辰。
房間漸漸安靜。
只剩下筷子偶爾碰到瓷碗的聲音。
葉辰被她盯了許久，終於放下碗。
「小姜，待會兒吃完飯，咱們去鬥獸場一趟。」
「好，都聽師尊的。」
葉辰看了她一眼。
「你也不問問去幹什麼？」
「可以乾的。」
姜璃雨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氣。
葉辰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等他反應過來，嘴角頓時抽了兩下。
「你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別的？」
姜璃雨沒有移開目光。
「從師尊剛才向我伸手的那一刻起，徒兒腦袋裡便很難再放下別的事情。」
「……」
葉辰沉默了。
和這個徒弟說話，不能賣關子。
半句話都不行。
否則她總能拐到奇怪的地方。
葉辰索性將約翰·怪幾人先前說過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晚上八點，一群高等級玩家會在鬥獸場召開討伐大會。」
「據說是為了商議第一圈的種族圍剿。」
「咱們過去看看。」
聽完以後，姜璃雨卻搖了搖頭。
「師尊，我不能去。」
葉辰眉頭微皺。
山頂的兵蟻圍攻才過去不久。
她現在不願意面對大量怪物，也算正常。
「放心。」
「你跟在我身邊，我保你沒事。」
姜璃雨再次搖頭。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浴巾，又抬起眼睛，認真說道：
「徒兒先前向師尊承諾過，只能給師尊看。」
「如今徒兒沒有備用衣服，自然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