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吵了!來了來了!葉老祖出來了!答案要揭曉了!」
看見浴室門被推開,方才還吵著留一留二的觀眾瞬間偃旗息鼓。
無數雙眼睛同時盯住了投影。
「吱呀——」
水汽沿著門縫湧出。
葉辰光著上身,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開口。
「我洗好了,你要不要……」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鋪滿花瓣的心形大床上,姜璃雨緊閉雙眼,臉色白得沒有多少血色。
染血的衣物散落在床邊。
她雙手攥著床單,裸露在聖光下的肩膀微微發抖,顯然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
葉辰沉默兩秒,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轉身走到衣櫃前,從裡面取出一件粉色浴袍,隨後在床邊坐下。
床墊向下陷了一塊。
鏡頭落在姜璃雨臉上。
她緊閉著眼睛,睫毛不斷發顫。
葉辰看見她臉上的緊張,輕輕嘆了口氣,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姜璃雨抿緊嘴唇,艱難擠出兩個字。
「輕……輕點。」
「伸手。」
葉辰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
姜璃雨心口發緊。
他是想讓自己在上面嗎?
果然,他救下自己、帶自己回來,為的還是這副能夠用來服侍他的身體。
她順著葉辰手上的力道坐起身,認命般睜開眼睛。
「你躺下……」
「躺什麼?」
葉辰拉起她的手,將粉色浴袍的衣袖套了上去。
姜璃雨愣住了。
葉辰替她穿好一邊,又拉過她的另一隻手。
「這隻也伸出來。」
姜璃雨呆呆照做。
葉辰替她穿好浴袍,攏住衣襟,將裸露的肌膚全部遮住,最後在她腰間打好束帶。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利落,眼神始終沒有出現什麼變化。
系好束帶,葉辰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今晚好好休息。」
姜璃雨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眼眶迅速紅了。
「我還是處的。」
她低下頭,眼淚落在粉色浴袍上,顏色很快深了一小塊。
「我能拿出來的報酬,只有這具身體了……」
葉辰看著她死死攥住浴袍的手,已經猜到了問題所在。
他剛準備將手收回來,好好問清楚,姜璃雨卻猛地抬起頭,雙手按住了他的手掌。
「可不可以別丟下我?」
她眼底布滿血絲,哭腔再也壓不住。
「我想活著……我不想死。」
葉辰停住了。
片刻後,他在床邊坐穩,任由姜璃雨抓著自己的手。
「為什麼會覺得,我救你是為了你的身體?」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我年長你不少,若真趁人之危欺負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姜璃雨抽泣著抬起臉。
「救我……不是為了這個?」
「那你為什麼救我?」
葉辰笑了一下。
「就當我路見不平,順手拔了刀。」
「我對你的身體沒想法,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報答。」
姜璃雨眼中的光暗了下去。
她慢慢垂下腦袋,也鬆開了按住葉辰的手。
房間短暫安靜下來,窗外的夕陽已經落到遠處城牆後方,最後的金光穿過紗簾,鋪在暗紅色地毯上。
葉辰看向她。
「那隻帶有信息素囊的兵蟻,是你砍碎的吧?」
「嗯。」
姜璃雨低著頭應了一聲。
「你的朋友走之前提醒過你?」
「提醒過……」
「她後來退隊了?」
姜璃雨的手指驟然收緊,沒有回答,眼淚卻再次落了下來。
葉辰站起身,聲音冷了幾分。
「你可以難過,也可以怪她在最危險的時候沒有留在你身邊。」
「但兵蟻群是你自己招來的,這件事不能推到任何人身上。」
姜璃雨的嘴唇被咬出血,臉色越來越白。
葉辰沒有因為她哭便停下。
「她有沒有回頭救過你,有沒有被蟻群攔住,你並不知道。」
「即便她真的為了保命退走,你也沒有資格要求另一個人拿命替你的錯誤買單。」
「我……我知道了……」
姜璃雨捂住胸口,呼吸開始凌亂。
「是我的錯……」
「對,是你的錯。」
葉辰盯著她。
「可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躺在這裡哭著認錯,更不是拿身體換取一個強者的庇護。」
「你該記住這次犯錯的代價,記住自己為什麼會被困住,然後讓自己強到下一次能夠親手殺出去。」
姜璃雨抬起滿是淚水的臉。
葉辰繼續說道:「把活下去的希望交到別人手裡,別人只要鬆開一次,你就會再經歷一遍今天的絕望。」
「你若始終只想著依附強者,即便我今天護住你,明天、後天,你依舊只是一個等著別人救命的弱者。」
姜璃雨的肩膀不停發抖,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沖了出來。
葉辰等她哭了一會兒,才蹲到她面前。
夕陽越過窗沿,照亮他的側臉,也照亮了那隻遞到姜璃雨面前的手。
那隻手停在夕陽與陰影的交界處,掌心向上,指節留著常年握刀形成的硬繭。
「我給你兩個選擇。」
「今晚過後,我們各走各路,你繼續用自己的辦法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或者跟著我。」
「我教你戰鬥,教你辨認怪物,教你在任何人離開以後,依舊能夠握住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