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很快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議論的彈幕逐漸消失，所有人都專注看向投影。
「下面有請高三優秀學生代表上台演講！」
「大家鼓掌！」
中年男人的聲音落下，投影畫面一點點亮起。
禮堂中央，姜璃雨走上演講台。
她有一頭冰藍色長髮，發尾垂到腰間。
燈光從髮絲間掠過，冷色的光澤映得她膚色更加白皙。
校服穿在她身上沒有半點松垮，肩背挺直，腰線利落，長腿被深色裙擺和過膝襪襯得修長。
她站在台上，身形高挑，五官精緻得挑不出缺點，只不過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始終沒有溫度。
她開始了演講。
內容在投影中並沒展現出來，只看得見，
她垂著眼，低頭翻過一頁講稿，連抬眸時掃過台下的目光，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霜。
很快，演講完畢。
台下掌聲響成一片。
她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演講稿，連視線都沒有向台下多停留。
沒有同學上前和她打招呼，也沒有人敢在她經過時隨意搭話。
年級第一、學生會團支書、姜家默認的繼承人。
這些身份落在她身上，久而久之，便成了她與其他人之間的一道牆。
鏡頭沒有在這裡停太久。
畫面緩緩往外移，越過禮堂，切進了另一間教室。
下課鈴剛響，兩名女生還留在座位上討論一道題。
其中一人染著金色短髮。
她盯著草稿紙看了半天，最後放下筆，整個人靠向椅背。
「小琴，這道題我也不會。」
「欸——」
小琴睜大眼睛，「雪雪你也不會？」
「嗯，有點難。」
雪雪攤手，無奈道。
「要不你去問問團支書？」
「她可是我們年級第一，肯定能解出來。」
「不去。」
小琴一聽，臉都白了，連連搖頭。
「跟團支書說話，我總有一種面對一座冰山的感覺。」
「而且她的氣勢太強了，她給我解釋以後，我連自己沒聽懂都不敢說。」
她說著，目光還不受控制地往前排靠窗的方向瞟。
那裡，姜璃雨正靜靜坐著。
她單手撐著下巴，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另一隻手鬆松搭在桌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根本沒聽見教室里的喧鬧。
窗邊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那頭冰藍長發照得更淡，連睫毛都覆著一層淺淺的亮色。
她漂亮得太有距離感。
同學們寧願去問老師，也不願意靠近她。
姜璃雨對此沒有反應。
她只是望著窗外。
一隻灰色的飛鳥從教學樓邊緣掠過，翅膀拍打兩下，穿過明亮的天光，越飛越遠。
鏡頭追著飛鳥離開教室。
飛鳥越過操場，越過圍牆，最後消失在遠處的雲層里。
鏡頭停了片刻，又從窗外折返。
姜璃雨仍舊坐在原來的位置。
她的目光落在飛鳥消失的方向，冰藍色的眼底壓著一份極淡的嚮往。
那份情緒停留得很短。
短到旁邊經過的同學沒有發現，天幕外的觀眾也只來得及看清她微微抿緊的唇角。
下一秒，畫面切到了教學樓頂層的陽台。
「哈哈哈！」
「你又輸了！」
笑聲從夕陽里傳來。
一個紫發少女捧著遊戲機，笑得前仰後合。
她對面坐著姜璃雨。
姜璃雨把遊戲機放在腿上，手指還搭在按鍵旁。
她沒有立刻反駁，只看著面前的紫發少女，嘴角帶著很淺的笑。
夕陽越過欄杆，落在她冰藍色的長髮上，也照亮了她清冷的眉眼。
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陽台上，她終於不像教室里那樣拒人千里。
「小魚兒，你怎麼了？」
紫發少女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姜璃雨抿了抿唇，露出一抹微笑。
「沒什麼，只是羨慕夢竹你天天都能無憂無慮的。」
「欸！」
夢竹擺了擺手：「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咱們來人間一次，就是為了自己開心的！總是把那麼多煩惱壓在自己身上幹嘛呢！」
姜璃雨看著她，笑意停在唇邊，沒有回答。
夢竹早就習慣了她這副樣子，完全沒有追問，反而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魚兒，你聽說了嗎？」
「最近有一家叫宇宙超級無敵小愛環宇的公司，弄了一個完全潛行遊戲！」
「聽說，這是我們4026年最最最屌的遊戲！」
「我玩過！」
「在裡面的感覺，就像真的進了一個新世界！」
「五感俱全，老好玩了！」
「公測就在明天，只發放一萬個名額！」
「你要不要預約一手？」
「到時候我帶你！」
姜璃雨思考了一會兒。
「只有一萬個名額，應該搶不到吧？」
「哎呀，先預約嘛！」
「萬一呢！」
夢竹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你看，這就是那款遊戲的頭盔！」
照片裡，頭盔通體深藍，側面印著一個掐腰大笑的小人。
夢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魚兒，不是我吹，只要你跟著我，保證讓你在這款遊戲裡游龍！」
「什麼叫游龍？」
「嗯……」
夢竹認真思考了片刻。
「優雅地亂殺！」
「真的？」
姜璃雨難得主動接了一句。
「那是！」
夢竹揚起下巴，「我可是內測玩家！」
「並且還是內測玩家中的NO.2！」
「實力這方面，你就放心吧！」
「好。」
姜璃雨拿出手機，點開預約頁面。
「那你快預約。」
「嗯！」
兩名少女靠在一起，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們臉上。
陽台邊角，一隻小型無人機安靜懸停，將這一幕完整收進鏡頭。
鏡頭慢慢抬高。
陽台上，兩道靠得很近的身影漸漸縮小，邊角處那台無人機也隨著畫面淡了下去。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黑夜壓進城市邊緣時，姜璃雨已經站在一棟別墅門前，停了片刻，才推門進去。
客廳內擺著一桌飯菜，四名女僕站在牆邊，低頭保持安靜。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勢，身邊還坐著一名保養得極好的白髮美婦。
「捨得回來了？」
中年男人重重哼了一聲。
「聽小王說，你最近回來的都是這個點。」
「是不是去跟什麼人鬼混了？」
「沒有。」
姜璃雨把挎包交給女僕，拉開椅子坐下。
「只是和一個女同學交流學習。」
「學習？」
中年男人抓起桌上的一疊照片，直接甩到她面前。
照片散開。
天台、遊戲機、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全是姜璃雨和夢竹這段時間的畫面。
「你還說沒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