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林雪純垂下眼睫,盯著餐桌上那個咬了一個角的三明治,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緊:」因為、因為你太卷了。」
她小聲說出憋在心裡的話。
郗辰洲愣了一下,沒太明白這句話同要搬出去有什麼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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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短促一聲響,幾步繞到她身旁位置坐下,手臂搭在她椅背後,傾身過去,強勢氣息籠罩著她,黑眸緊盯她小臉,
」老婆,我太卷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林雪純不敢看他眼睛,睫毛低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片顫動的影。
「每天晚上我睡下後你還在學習,早上我沒醒你又起來寫代碼,對比之下我太懶散、太鹹魚了,在你身邊,我覺得很有壓力。」
郗辰洲顯然沒能理解她的邏輯,應該說這個理由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剛剛聽她說要搬出去的時候,他腦子裡瞬間閃過好多可能的原因——他哪裡做得不夠好、她不喜歡這裡的環境、或者他昨天在聚會上說錯了什麼話?
但沒有一個是這個。
他讓她有壓力麼?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搭在椅背的手指收緊幾分:
」對不起老婆,以後你睡的時候我也陪你睡,你別搬出去好嗎?我會以為你是想和我分手。」
「你沒理解錯」,林雪純低頭摳著手指,醞釀幾秒,鼓起勇氣道,「我說搬回宿舍,的確是想我們都能冷靜一下。」
「什麼意思老婆?」 郗辰洲一瞬間神情都變了,目光幽沉晦暗,緊緊攫住她。
林雪純輕輕吸了口氣,解釋道,」卷是你的日常狀態,你根本不覺得有什麼。可我不是這樣的人,你也看到了,沒課的時候我睡到自然醒,寫完作業就不會再翻開課本,更不可能主動去搜索相關文獻來看。如果沒有期末考試,我連那科講的內容都會忘到腦後。」
」我就是這麼學渣,這麼不上進。本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這樣下去,但你一直在卷我,連我睡覺的時候你都在學習,你這樣讓我怎麼能安心閉上眼睛?我會覺得自己睡覺都是種墮落。」
「老婆」,她還沒說完,郗辰洲便捉住她手腕,往他那邊一拽,將她扯到他大腿上側坐著,手臂順勢環住她的腰,用力收緊,聲音也是緊繃著,「不分手老婆,不要分手。」
「你先放開呀」,林雪純在他懷裡扭了扭,要坐回餐椅上,」聽我把話說完。」
郗辰洲不放手,手臂越收越緊,俊挺側臉貼在她胸口,聲音悶悶的:」不想聽了老婆,我不分手,不同意,想都不要想。」
「我們明明好好的,昨晚你還說很快樂,只有我能到……」
早上起床怎麼就要分手?
她不說話,他抱著她的手臂越發收緊,箍在她腰側的手指緊緊蜷起來,像怕她下一秒就從懷裡消失一樣。
「為什麼老婆?」
他的聲音從她胸口傳來,悶而艱澀:」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會改。」
林雪純心臟縮了一下,像被突然泡進酸水裡,手指慢慢攥緊成拳,指甲抵著掌心硌出淺淺的印痕,慢慢抬眸,看著他,反問道:
」郗辰洲,你喜歡我什麼?」
不等他回答,她繼續說下去,
」周愷的未婚妻,既能跟他聊商場上的事,也能陪他打高爾夫,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人,是同頻的。可我就是個很普通的女生,沒什麼太大的上進心,對未來也沒規劃,喜歡吃喝玩樂,學習過得去就行。」
她吸了一下鼻子,繼續軟聲說,」我們在熱戀期,你當然覺得我什麼都好,我這樣鹹魚也沒問題。可你這麼卷,以後你會越來越優秀,你身邊會吸引越來越多跟你同頻的人,其中不乏漂亮的女生,到時候你就會覺得……」
說到這裡,她頓住了,雖然只是假設,還沒發生,但僅僅是設想已經讓她心臟鈍痛,眼圈控制不住地泛紅,聲音也委屈起來:
」就會覺得…我毫無吸引力。到時候你一定會後悔,後悔早早就跟我綁定在一起,所以……我、我們現在還是冷靜一下,彼此想清楚對方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伴侶。」
說完她偏過頭去,貝齒緊咬著紅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這一刻,郗辰洲終於看懂她昨天眼底的愁緒從何而來。
傻老婆,原來心裡裝了這麼多事。
他緊緊地抱住她,眼底的心疼快溢出來,「老婆,你是最好的。不管是你的外在,還是你的聰明、睿智、害羞、敏感、黏人…你的一切一切,只要是你擁有的樣子,都是我喜歡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如果未來我會後悔,一定是後悔沒有更早遇到你,錯過了你好多年。」
「看著我老婆。」
郗辰洲抬起一隻手,輕輕捏住林雪純的下巴,把她偏過去的腦袋轉回來,而後寬大掌心貼著她臉頰,指腹蹭過她眼尾的濕紅。
」我要是想聊項目,想找人打高爾夫,我可以找衛子珩他們,沒必要把自己老婆變成兄弟的樣子。或許有人喜歡那種,但我更喜歡我的另一半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
」我努力是因為想儘可能給你最好的生活,想早點把我們設想的機器人落地實現,沒有想過會給你造成壓力,對不起老婆,以後我多點時間陪你好不好?你睡覺我也睡覺,不分手好不好?不要分手。」
他把她的手拉起來,手心貼在自己心口,堅實有力的心跳隔著布料傳到她手心,林雪純眼眶裡的水霧終於兜不住,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滾燙的淚珠灼著他手背。
郗辰洲心臟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澀澀的疼。
他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仰頭吻掉她懸在下巴尖的淚珠兒,低聲輕哄,「老婆不哭了,我愛你,好愛你……你也不想我們分開對不對?」
林雪純咬著唇不說話,淚珠兒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小臉都哭花了,肩膀一聳一聳的。
郗辰洲心疼死了。
「傻老婆,別自己腦補那麼多,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同頻的伴侶,不信你去問問衛子珩他們,誰要跟老婆聊什麼生意的事,男人都只想……」
他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林雪純羞得抬手打了他一下。
胡說八道。大壞蛋!
還有力氣打他,郗辰洲耍無賴地威脅:」老婆,你要是再提搬走分手的事,我明天就去你宿舍樓下搭個帳篷,天天在你窗戶底下等你。」
林雪純被他說得又哭又笑,鼻音濃重地擠出一句:」……你有病。」
」嗯,有病。只有你能治。」
郗辰洲低下頭,薄唇封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