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哥們很牛逼啊。」
「會寫詩，得過獎，還出過書……跟陸燃差不多，但比陸燃低調得多！」
「淮中的學生都是怪物嗎，不愧是清都聖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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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下，同學們交頭接耳，覺得新來的轉校生應該有兩把刷子。
鄭月目瞪口呆。
不是，周家豪怎麼也轉學過來了？
感覺他……變了許多。
班主任蹙著眉，纖指接過書。
「局內人？」
「嗯，還請鄭校長斧正。」周家豪不復往日的豪情，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我現在是班主任，兼任語文老師，不是校長了。」鄭纖雲橫眉。
……但你比校長還蠻橫，周家豪腹誹：「是，請鄭老師指正。」
事實上，本來要來炎德任教的是黃海棠。
老黃跟炎德的校長洛子建打好招呼，去炎德教兩年，與陸燃再續師徒之緣。
鄭纖雲聽說了，暗示老黃有好幾所大學向他拋出橄欖枝，機會難得。
黃海棠只好含淚去震旦大學執教了。
「我聽說，陸燃在霓虹出版一本書叫《局外人》。」鄭纖雲沉吟。
「老師，我買了！」
前排一個蘑菇頭的女生拿出一本封皮精緻的紫皮書，炫耀似的口吻，「陸燃親簽版哦。」
鄭纖雲順手接過來。
《活著》她買了看完了，但《局外人》的雙語版在霓虹出版，她還沒看過的。
翻開第一頁。
「今天，媽媽死了。」
她眼皮跳了一下，這開篇，比《活著》還勁吶。
看了幾頁，暗暗心驚，陸燃的進步太可怕了……
相比於《活著》的冷峻，《局外人》的筆觸更加……冷漠？思想更深刻更難解了。
她又翻開周家豪的《局內人》。
她對周家豪的印象並不好。
這個學生在淮中時就很浮誇，偷偷去賭球害得傾家蕩產。
怎麼能跟陸燃比……
看到第一句。
「但是也巧，媽媽在夏天去世了。」（注41）
鄭纖雲眼皮跳了兩下。
忍不住往下看。
「我」因沉迷遊戲氪金，欠下債務。
母親確診癌症，但因為買了保險，對「我」沒什麼影響，母親住院沒人管「我」之後，網貸越借越多，填不上窟窿了。
但是也巧，媽媽死了，生前的保險受益人是「我」，一下子給了我十萬。
本來準備還完上岸，但……
鄭纖雲沉默許久。
「周家豪！」鄭纖雲看向周家豪，神色凝重，「這是你的真實經歷，還是你從哪裡聽來的？」
周家豪撓撓頭：「燃哥讓我把親身經歷寫下來，基本都是我的真實經歷……
鄭纖雲皺眉：「那你媽……」
周家豪趕緊說：
「哦，這個是我虛構的，我媽媽之前確實病了，不過上個月出院了……
「我以前沉迷賭博的時候，有的時候，真會蹦出這種念頭。
「現在想想，真不是人。」
「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鄭纖雲揉了揉眉，把書遞迴去：「你找個座位坐下吧。」
周家豪恭敬地接過書，就近坐在蘑菇頭旁邊的空座。
「你好，我叫曾嘉欣，是陸燃後援會炎德分會會長。」蘑菇頭女生笑吟吟地說，「你寫的《局內人》是模仿陸燃的《局外人》麼？借我看看好麼？」
「哦，是的，恩師陸燃。」周家豪將自己的書給曾嘉欣。
曾嘉欣連忙翻開看，瞳孔一震：「嘶！」
上學期輟學後，周家豪聽從陸燃的建議，去工地搬磚，搬了一天磚晚上構思小說。
雛形有了，就是以自己經歷為原型，寫一個戒賭的故事。
但開頭怎麼都憋不出來……
直到有一天，偶遇英語老師田落嬌，無意間看到了陸燃的手稿第一句話。
那句話，那種冷漠的腔調，在他心底扎了根……
《局內人》的出版，的確是蹭了陸燃的熱度，儘管全書的內涵不及《局外人》。
但，光憑這個神級開篇，就讓人虎軀一震。
銷量一個月下來兩萬多冊，讓周家豪勉強還清了欠債……
陸燃對他而言，不僅是精神上的導師，更有著知遇之恩和再造之恩。
「有點東西。」曾嘉欣在課桌下，給周家豪豎起大拇指。
「謝謝。」周家豪淡淡一笑，經歷過人生的低谷後，他倍加珍惜現在的平淡。
聽說陸燃會轉學來炎德，他自然要追隨恩師左右。
這時候，鄭纖雲拿出花名冊開始點名了。
「黃紫卉。」
「到。」
「馬家駿。」
「到。」
「苗熠。」
「到。」
……
「鄭月。」
「到。」
「周家豪。」
「到。」
「陸燃。」
「……」
「都到齊了。」鄭纖雲將班上每個同學都認了認，雙掌朝外，威嚴地撐著講台。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鄭纖雲，是你們未來兩年的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
「我的宗旨呢，一個是讓你們在這人生中最重要的兩年裡，好好做人！
「另一個呢，就是幫助同學們順順利利地考上理想的大學，不論是生活上的問題，還是學習上的問題，我都會負責解決。」
座下同學們安靜如鵪鶉。
這班主任雖然很漂亮，但這氣場也太強了……
聽說以前還是淮中的校長，這級別，空降到炎德來當校長也綽綽有餘了啊。
「何為做人呢？」
鄭纖雲還在訓話，殺氣四溢，「就是做一個無愧於心的人！做一個不迷茫的人！
「家裡供你來讀書，國家培養你成才，不是讓你來渾渾噩噩，混一天算一天的！
「都給我把心收回來，像什麼曠課早戀打架之類的，誰要是被我抓到……哼哼。」
鄭纖雲突然眉頭一橫，指著台下：「那個同學怎麼回事，白化病人不去治療？」
同學們齊刷刷看去……
那個留著一頭白髮的漂亮女孩，清媚的眼眸滿是錯愕，白得透明的肌膚鍍上一層血色。
對於一個虛榮的女孩來說，這樣當堂的指責，無異於羞辱。
「老師。」苗熠的同桌賀小箏趕緊說，「苗熠是染的發色，不是病。」
「誰允許她染髮的？」
鄭纖雲面無表情，「明天，我的課堂上，不要讓我看到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髮型！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應和。
砰！鄭纖雲一拍講台，「都沒吃飯啊！」
「明白了！」全班轟然響應。
賀小箏擔憂地看著同桌，苗熠冷著臉，一言不發。
「熠姐，還是別跟老師對著幹吧……」賀小箏弱弱地勸。
「我就不染回來，她能拿我怎樣。」苗熠環著臂。
後排，馬家駿咋舌：「哇，你們淮中的校長好嚴格啊。」
「就是啊，她怎麼也來了，這下又要過兩年地獄生涯了……」鄭月苦著臉。
「怎麼不讓戀愛啊……」黃紫卉疑惑：「鄭哥，你剛剛不是說陸燃寫情書，校長還召開集會讓全校學習嘛？」
鄭月沉吟：「我只能說……他不一樣。」
「報告。」
走廊上，一個少年仿佛遊山玩水歸來，身形修長，身後是雲彩與樹影，猶如漫畫彩繪的場景。
他的到來，就像是漫畫裡的人物降臨人間，揮灑著說不出的寫意。
陸燃在門口探探頭。
看了眼講台上怒氣騰騰的班主任，一邊自語一邊轉身。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
注41：改編自《戒社》粉絲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