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4日,周一。
炎德高中高二、高三年級提前開學。
陽光晴好,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陸燃也沒做什麼偽裝。
校服還沒領呢。
他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就這麼大搖大擺來到炎德校門口。
倒是沒引起轟動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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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少認出來的,多瞅幾眼,僅此而已。
嗯……陸燃心態也放得很平。
雖說他被官方認證為詩聖。
但在大眾眼裡,換算到地球,相當於加強版的韓寒。
年齡小的讀者沒經歷那個時代,可能對韓寒當年有多火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
在千禧年之後,韓寒就是獨一無二的超級頂流!
新概念出道後,首部小說《三重門》銷量迅速突破200萬冊!
18歲就躋身頂級作家!
作為對比……
余華寫完《活著》,六年籍籍無名,總銷量還不到一萬冊;
大劉寫《三體》,小眾九年,直到15年雨果獎才火爆全球。
且韓寒最火的,其實是他的博客,主頁瀏覽隨便破億!每出一篇博客,都能引起全社會的大討論……
火成了一代意見領袖與文化符號。
相比之下,陸燃的影響力其實還不及他。
當然,論作品水準是遠遠超出的。
但問題是,大部分人不懂這個。
高中生們在網上第一次看到《行路難》,看到《岳陽樓記》,看到《狂人日記》……
並不會像在教科書上看到那樣,產生對權威的敬畏。
陸燃的作品,當然都是上上佳。
百年之後嘛,肯定是經典。
但要憑藉這些作品一步登天,享譽全球……
短時間內,那還不至於。
在普通人眼裡,好作品和頂尖作品都差不多,甚至連中庸作品也分不出好歹來。
真正的差距。
恐怕要到賈凸、莫華、寧凝那個層次,才能深刻體會到陸燃作品裡那些幽深的東西來……
大部分學生對陸燃的認識,更多來自網絡的抽象切片——
比如寫情書;
比如盜驪山陵入獄;
比如靠著《射鵰》《神鵰》兩隻雕,成為殿堂級作家云云……
除非喜歡他某個作品的粉絲,否則跟看到有山先生差別不大——網紅嘛。
此時,陸燃循路來到一棟氣派的教學樓,找到教務處,辦理入學手續。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高二(一)班,桌椅齊整,窗外的水杉蔥鬱,環境相當優美。
教室里很嘈雜。
由於是新分的班級。
大家互相之間都不怎麼熟,基本上是原班人馬組成小圈子在聊。
諸如最近出了什麼電影、暑假去哪玩了、遊戲氪了多少金此類……
在後排,有一個明顯豪於其餘人的小圈子。
「你們看了分班表沒,陸燃要來咱們班!」
「真的假的,傳說中的那個陸燃?」
「同名同姓吧。」
「陸燃在淮中,怎麼會來炎德……鄭哥,你知道嗎?」
被叫到名字的男生,濃眉大眼,臉上總是帶笑,身材有些壯,給人一種憨厚的印象。
「對哦,鄭哥不就是從淮中轉來的。」一個女生恍然。
「我……知道一點點內幕。」鄭月深沉地捏了捏手指。
終於,終於來到了一個沒人叫我觀音的地方了!
鄭月心中在狂喜。
暑假的時候,他除了準時收看《心動的旅行》,和在網上吃瓜、發帖。
就是求爸媽給自己辦了轉學,提前辦好了手續;
還參加了炎德的國際夏令營,認識了不少朋友。
單單為了朱亦姝,他還不至於非要轉學。
但陸燃都不在了,他想不到還呆在淮中的理由。
哪怕陸燃盜墓、入獄、流亡霓虹,鄭月也堅信,他必將王者歸來。
果不其然。
這個逼,等了一個暑假,可算讓自己裝到啦。
「這個陸燃,確實就是傳說中的那個陸燃。」
鄭月一臉唏噓地看著窗外的水杉,憂鬱道,「我跟他坐了一年的同桌,可以說是靈魂的摯友。」
「哇!」小圈子裡的少男少女神色各異。
能參加國際夏令營,家境一般都不錯,多少有些眼界。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馬家駿驚問。
因為我能憋啊……鄭月淡淡說:「同桌而已,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跟傳說中一樣狂傲不羈嗎?」黃紫卉好奇問。
這個女生是小圈子的核心之一,屬於小美女級別,要比較的話,跟李星瓶差不多,更會打扮一點。
鄭月煞有介事地說:「差不多,他以前在淮中那可真是……皇帝!
「十幾個漂亮校花都圍著他打轉,陸燃後援會聽說過吧,整個學校有一半都是他的粉絲。
「就連美女老師都是他的女僕,上課的時候他想幹嘛幹嘛,校長碰到他都得吃癟……
「為什麼?呵呵,他會寫詩啊,當年他第一封情書,就是我幫他交給校長的,校長直接召開集會,讓全校師生聆聽,就問你弔不弔!」
一群人聽得一愣一愣。
這!
這是真牛逼啊!
代入一下,爽得飛起!
良久,才有議論。
「我也會寫詩啊,要不我寫篇情書,偷偷塞給洛校長?」
「校花?真有學校有這種東西嗎……我在炎德一年沒聽說過有校花。」
「十幾個校花也太誇張了,你以為《重生了》啊,後宮開得飛起?」
「我覺得卉姐就是咱們炎德校花啊。」
「沒有的沒有的。」黃紫卉被cue到,眸光閃了閃,「咱們班比我好看的很多啦。」
她所指的,是坐在前排,另一個圈子的核心,也是一位很漂亮出眾的女生。
鄭月聽過她的大名,苗熠。
高一就交上了男朋友,美名遠揚,也確實有著相對應的姿色——精緻五官和玲瓏身段,以及在人群里耀眼的一頭銀白的長髮。
相比於淮中,炎德的管理更寬鬆些,只要成績達標,戀愛和染髮都受到特許。
不過鄭月還是認為,顧弦學姐才稱得上校花……
以顧弦為標準,炎德數不出來了,可淮中:趙一霜、夏涼、左寒枝,這就三個了。
但也說不準。
燃哥天生招桃花,高中女生還在發育,說不定能像發掘左寒枝那樣,又發掘出頂好看的女生也說不定。
「不對啊鄭哥,」馬家駿疑惑:「陸燃在淮中當皇帝,為什麼要來炎德?」
眾人一聽,止住議論,紛紛看向鄭月。
「誒,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
鄭月神秘兮兮地說,「這裡牽扯甚大……趙家你們知道吧?」
眾人點頭,清都趙家,誰人不知。
「陸燃雖然才華橫溢,但畢竟是一介學生,他和那趙家貴女情投意合,卻不為趙家所容……」鄭月一嘆。
「所以陸燃才會被誣陷入獄?」有人恍然。
「不錯,都是趙家的手段。」鄭月說書般一拍桌,「後來你們應該都知道,陸燃憤然作出《狂人日記》!」
同學們越聚越多。
「聽說了……」
「寫的是真牛逼!」
「一開始沒看懂,後來在b站看解讀視頻才懂了一點。」
「這篇文章掀起軒然大波,那一夜,幾百萬人齊聚瀟湘監獄……」鄭月說著。
有人說:「有幾百萬?」
「幾十萬總歸是有的,別打岔。」鄭月板起臉,繪聲繪色,「陸燃發表演講後,帶趙家貴女流亡到了霓虹。」
「哇,現代版的梁祝啊。」黃紫卉握拳,心情隨著陸燃的遭遇而起伏。
「握草!這趙家確實是一手遮天啊……」馬家駿揪心道,「那後來趙家為什麼又放過陸燃了?」
大家聽得匯精聚神。
陸燃的經歷,網上眾說紛紜。
各種版本野史曲折離奇,加上官方有意淡化,事實倒是不為人所知。
沒想到在班上還能聽到塵封的真相。
鄭月娓娓道來:
「七夕節那天,蜀山詩會上,北國狂生丁傲咄咄逼人,清都詩協節節敗退……
「幸好陸燃神機妙算,早早留下三個錦囊,內有三首詞,端的是扭轉乾坤!
「那一句我是清都山水郎,驚動了咱們清都的總督,這才為陸燃主持公道,為他平了反!」
全班同學驚嘆不已,原來真相是這樣子……
一句詞,讓總督為我撐腰!
「不過呢,陸燃和趙家貴女還是被硬生生拆散了,陸燃迫不得已,轉學來了炎德。」
鄭月說著說著,轉頭看向走廊,忽然目瞪口呆。
噠、噠、噠……
伴隨著高跟鞋的清脆叩響。
教室門外,一道曼妙柔美的身影走進來,聲音冷徹:「都坐到自己位子上!我在辦公室就聽到你們班在吵了!」
新來的班主任好兇啊……
同學們紛紛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
「今後兩年,你們這個重點班就是我帶了,不管你們之前是怎樣,以後都要按我的規矩來!」
班主任朝門外招招手,「這學期還有位新同學,從淮中轉來我們班的,進來吧。」
一個俊逸的男生,躊躇著走進教室,鞠了一躬。
「同學們好,很高興同大家成為同學、朋友!可能你們還不認識我。
「我寫過詩,在三行情書大賽上得過獎……
「在這個暑假歷經了很慘重的打擊……幸而有貴人相助,方能涅槃重生。
「僥倖寫了本小說,出版了,銷量還不錯。」
他慢慢從單肩包里拿出一本書,恭敬地遞給蹙眉的班主任,然後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周家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