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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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勁享樂也不是個事兒，陸燃提出要見上杉家主。
那位老巫女引著陸燃和趙卿卿來到一間靜室里。
上杉家主面前是一盤圍棋，應當是中盤階段。
黑子白子你來我往，兇險暗藏。
陸燃裝模作樣地看了半晌。
其實他哪會下棋啊。
也就知道五個子連成一條線。
「陸燃先生可有見解？」新垣漱雪抬眸問。
「觀棋不語真君子。」陸燃搖搖頭，說，「上杉家主將我請來，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新垣漱雪沉吟：「倒真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陸燃瞄了趙卿卿一眼，心說正戲來了。
咋可能啥事沒有，好酒好菜不要錢地款待……
但上杉家主貴為極道魁首，有什麼事是我能幫上的？
新垣漱雪說：「據我所知，陸燃先生與天朝世家結下了死仇，有罪名在身……」
她水眸一眨，「不知先生可願來霓虹定居，我以大家主的名義承諾，將您奉為上賓，生生世世榮華無虞。」
小日子還想挖本大爺牆腳……
陸燃想也沒想：「天朝不是世家的天朝，而是人民的天朝。
「誠然，她存在很多問題，但我要做的是去改變，一代人不行，下一代。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末了，他還要拽一句詩。
是顧城的《一代人》，短短兩行，朦朧而雋永。
坐在身畔的趙卿卿眼綻異彩，這小色胚正經起來，倒是蠻帥的……
新垣漱雪歉意說：「請先生見諒，是我冒昧了。」
陸燃不在意地抿了抿茶。
事實上，他在國內的處境還真有點嚴峻。
賀少天曝出內幕後，趙茶茶自盡，來了個死無對證。
小李向陸燃透露，只要抓不住盜墓賊，這口鍋他就得一直背著……
而且趙家的勢力比想像中還要頑固。
這下鬧得不死不休之後，趙家只會撲咬得更凶……
露頭就秒！
怎麼辦？不好辦。
短時間內，陸燃的「真身」還是呆在獄裡最安全。
《狂人日記》傳播拉滿，效果拔群。
但文學作品的地位，往往是愈久彌新。
當然，自己又不是只有一篇《狂人日記》。
雙方各自思緒翻轉。
陸燃終於忍不住好奇：「上杉家主，有個問題……你為什麼這麼禮遇我？」
看她這樣子，把我的照片供在靈牌邊上，有一段時日了……
我知道我很帥，但也沒帥到這般地步吧！
「……」
新垣漱雪沉默半晌，起身，緋紅的衫裙拖動。
裙身的褶皺勾勒出修長的腿線，白足袋踩在木地板上，唦唦作響。
她在靈位旁拿出一本書來，赫然是《白夜行》的日文版，輕輕一鞠。
「我昨夜說過，我很喜歡您的《白夜行》，卻未曾向您道明緣由，失禮了。」
陸燃無聲點點頭。
新垣漱雪輕聲說：「我在很小的時候，被選為天照神社的巫女，跟母親相依為命。
「後來，母親改嫁到上杉家……」
新垣漱雪淡淡講述著。
趙卿卿聽不懂嘰里呱啦的日語，一臉茫然地看向陸燃。
陸燃則嘴角抽搐。
不得不說，霓虹人是真的變態，小說的情節都有現實素材可依。
新垣漱雪的經歷，竟然和《白夜行》里的雪穗很像！
《白夜行》中，雪穗幼年被母親用一百萬日元賣給了桐原洋介這個戀童癖。
而當時的上杉家主，居然打起了年幼的新垣漱雪的主意。
無獨有偶，是一個天朝男孩，拯救了新垣漱雪，兩個小孩合力殺死了上杉家主，掩蓋罪證。
那個男孩叫陸朝，是個孤兒，原是上杉家最下層的小混混。
在殺掉上杉家主後，陸朝也東藏西躲逃亡了十多年，死於一次黑道火併。
後來，新垣漱雪清掃障礙，繼位上杉家，一統極道，成了如今的黑道共主。
近年來，她致力於轉型。
上杉家現在主營的業務是銀行、商社、房地產等。
上杉家蒸蒸日上，但家主卻一直很憂鬱。
直到有一天，手下人發現，家主在亡夫的靈位旁擺了一張年輕男人的照片……
以及一本書，《白夜行》。
儘管現實中的陸朝，不像小說里那般自盡而是死於意外，但新垣漱雪從未忘記他默默的守護。
說完。
新垣漱雪那深黑的眸子，寂寥地盯著陸燃。
「陸燃先生，我想知道……你和陸朝是什麼關係？
「這段隱秘，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才是。
「現在……」
現在，全霓虹怕是十個人有八個人都知道這段故事了吧？
「呃？」
陸燃嘴角扯了扯，不是！
這你讓我怎麼解釋，因為我夢到過這段情節？
生怕這個黑道頭頭突然翻臉……
陸燃的手，在茶几下悄悄挪過去，抓住趙卿卿的手。
他不動聲色地說：
「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陸朝……我不認識。
「我們天朝同姓的人太多了，有的姓一億多人，不比你們霓虹人口少多少……」
趙卿卿奇怪地看著陸燃，不明白他幹嘛這麼緊張。
「這樣啊。」新垣漱雪神色依然淡淡的，抿唇道，「我先前一直無法釋懷，直到看到先生的文字。
「我的天空里沒有太陽，總是黑夜，但並不暗，因為有東西代替了太陽。
「謝謝您，如果可以，請先生為漱雪也寫一部小說吧。」
也……
陸燃忽然明白她的用意。
陸朝用他那短暫的一生，為他所守護的新垣漱雪，寫下比《白夜行》更加震撼人心的「小說」。
而現在，新垣漱雪，請他再寫一部小說。
「等下……」
陸燃忽然反應過來，「上杉家主你，你沒有嫁人啊。」
「沒有。」新垣漱雪神色困惑，但還是解釋道，「天照神明的巫女是不允許嫁人的。」
她看了看陸燃，輕聲說：「但為了保證血統的延續，可以招贅來成婚。」
我暈……陸燃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
也不能全怪他。
實在是上杉家主這熟美的身材，這未亡人的氣質，再加上那靈牌上的黑白遺像，讓他的DNA一動。
「你們在說什麼啊？一驚一乍的。」趙卿卿忍不住問。
「呃，就是上杉家主讓我寫本小說。」陸燃說。
這對他來說，實在不費什麼勁。
這個世界的霓虹只有根所三郎這個最後的文豪撐場面。
什麼夏目漱石、川端康成、芥川龍之介、太宰治、三島由紀夫都不在……
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那你要寫嗎？」趙卿卿問。
「寫唄，寫完在這邊出版，賺稿費，給小日子一點小小的核爆震撼。」陸燃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
趙卿卿咋舌，這傢伙就沒有靈感被榨乾的時候嗎？
一般的作家，要憋好幾年才能憋出一部作品來。
下筆前還要反覆斟酌。
甚至寫了幾十萬字，得把廢稿推翻重來。
而陸燃……
完全不存在這種問題！
他就是最天才的那種作家，興起揮毫，隨性而為，為所欲為，隨手就是令旁人望塵莫及的高度。
不過，看他現在的表情，好像也是有一點點苦惱……
新垣漱雪忽然展顏一笑：「我聽說，先生是天朝的詩聖。
「明日便是七夕的花火大會，大神宮有作詩、寫俳句的七夕祭。
「漱雪…想邀請先生一同前往呢。」
……
清都，省城。
夜色中，街道兩旁已經掛著燈束。
商場裡外布置著粉色氣球，浪漫的氛圍拉滿。
路上也有著賣花的商販。
珠寶店、美妝店、電影院……還有酒店，都呈現出明顯的節日景象，熱鬧非凡。
在天朝，七夕節是每年一度的佳期盛會。
對於年輕人來說，某種程度上比端午節還要火。
離開魔都後，文學社的女孩們沒有直接回淮城，而是先來到了清都省城。
因為左寒枝受邀參加蜀山詩會，大家陪著她一塊。
省城大酒店。
大家都聚在一個總統套間裡的床上，聊著閒天。
「這次詩會好盛大啊，不止是清都，各個省的詩協都會有詩人來。」
夏涼用手機查著資訊，很是期待。
「那當然啦。」狄靈焰說，「咱們可是詩歌的國度，氛圍不要太濃厚。」
「寒枝。」趙一霜眨眼看向左寒枝，「聽說各個詩協之間，會有作詩的評比？」
「嗯。」左寒枝點頭。
雖說是詩歌交流的盛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詩會嘛，如此盛況，自然也是少不了才子佳人——
佳人一曲動芳華，才子一詩名天下。
「可惜陸燃不在，不然……」李星瓶撐著下巴，有些痴痴地想著，不自覺說出了聲。
女孩們齊齊一怔。
她們對於陸燃最難忘的記憶，莫過於那開天闢地般的情書，那溫柔的、繾綣的、情意綿綿的詩句。
論寫詩，論七夕節寫詩。
陸燃這個名字，就是無可撼動的權威！
「……」
一陣沉默後，夏涼提議：「要不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女孩們四散而逃。
「唔……」
「我困了……」
「睡覺睡覺。」
「晚安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