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殭屍」和「黑毛」這幾個字。
林悅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直接沉到了谷底：「我明白了！」
「我馬上通知隊裡值班的兄弟，立刻出發！」
「楊光，這已經超出了我們普通刑警的辦案範疇，你先過去盯著。」
「千萬別讓那東西跑了，我們二十分鐘後到！」
掛斷電話。
楊光轉頭看向車頂上的陰氣，開口問道：「兄弟，趁著現在還沒到地方，你再好好想想。」
「當時除了那隻長滿黑毛的手，你還看到什麼沒？」
「比如那玩意兒有多高？」
「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味道？」
外賣員的陰氣凝聚出一張模糊的人臉，滿是痛苦和迷茫。
「老闆，我是真記不清了。」
「當時樓道里連個燈都沒有，黑漆漆的。」
「我剛喊了一句送外賣的，門開了一條縫，我還沒看清裡面是什麼，那隻手就拍出來了。」
「太快了。」
「力氣太大了，我只感覺腦袋一懵，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飄在半空看著自己的屍體了。」
二愣子在后座翻了個白眼，狗嘴一咧。
「哎呀媽呀，這聽著咋這麼像咱們東北老林子裡的黑瞎子呢？」
「但城裡這鋼筋水泥的，哪來的熊啊？」
褚生單手豎在胸前，一本正經地接話：「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狗施主此言差矣。」
「沒準是哪個修了邪法的野生妖怪進城務工，沒錢交房租只能住爛尾樓呢。」
「老頭子我覺得這就是個成了精的毛猴子！」
賈有財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搖頭晃腦地接茬。
「都特麼給小爺閉嘴！」
楊光被這三個活寶吵得腦瓜子嗡嗡的：「一會兒到了地方，老賈你和死胖子負責堵門，別讓那玩意兒跑了。」
「二愣子你鼻子靈，負責聞味兒鎖定位置。」
「小爺我親自上去送快遞！」
半個小時後。
粉色老頭樂終於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剎車聲中，停在了西郊爛尾樓的外圍。
這地方原本是打算建個大型商業綜合體的。
後來開發商資金鍊斷裂捲款跑路，這幾棟建了一半的毛坯大樓就徹底荒廢了。
周圍連個路燈都沒有，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大半夜的，陰風一吹，那爛尾樓里空蕩蕩的窗戶，就像是無數張張開的黑洞大口。
看著就滲人。
得虧這地方偏僻，又是大半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根本不用擔心引起群眾恐慌。
此時。
爛尾樓外圍已經閃爍著刺眼的紅藍警燈。
林悅的動作確實快，三輛警車已經把爛尾樓的幾個主要出入口給徹底封鎖了，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拉得老長。
楊光推開車門下車，把懷裡那個破爛的快遞盒子拍了拍灰。
賈有財和褚生也費力地從車裡擠了出來。
二愣子甩了甩差點被壓斷的尾巴，罵罵咧咧地跟在楊光腳邊。
外圍拉著警戒線的幾個年輕刑警，正滿臉戒備地盯著這棟黑漆漆的大樓。
聽到身後的動靜，一個眼尖的刑警轉頭一看。
立馬就認出了楊光。
「楊兄弟！」
那年輕刑警趕緊把警戒線抬高，臉上露出了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的笑容：「您可算來了，林隊正帶人在一樓大廳等您呢！」
「剛才林隊交代了，只要看到一輛粉色的老頭樂，就趕緊請您進去。」
楊光點了點頭，雙手插在校服兜里，一副高人風範地邁步走了進去。
「你們守好外圍，別放任何人進來。」
「是！」
刑警回答得擲地有聲。
穿過長滿雜草的空地，楊光一行人走進了爛尾樓的一樓大廳。
裡面手電筒的光柱亂晃。
林悅正蹲在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前，臉色鐵青，手裡拿著個對講機。
聽到腳步聲，林悅抬起頭。
「楊光，你來了？」
聽到林悅的聲音，楊光順著手電筒的光柱走了過去。
他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微微點了點頭。
「什麼情況了？」
林悅臉色鐵青，伸手指著地上那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眉頭都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地方有拖拽的血印子。」
「但是……」
林悅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絲無奈和後怕：「屍體不見了。」
「我們剛來這邊，把一樓這片區域仔細搜了一圈。」
「除了地上的這攤血跡，什麼都沒有看到。」
「至於你說的那個外賣員的屍體，還有那個長滿黑毛的怪物在哪，我們一概不知。」
林悅指了指漆黑一片的樓梯間，手電筒的光打過去。
就好像被那無盡的黑暗給吞噬了一樣。
「這地方太邪門了，溫度比外面低了十幾度。」
「我的人剛才靠近樓梯口，就感覺呼吸困難，對講機也一直刺啦刺啦的串頻。」
「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應對範圍。」
「為了安全起見，我沒讓他們繼續深入去找。」
「所以這事兒，就只能麻煩你們了。」
林悅看著楊光身後這奇葩的神仙組合，雖然心裡一直覺得不靠譜。
但見識過楊光的手段後，她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高中生身上了。
如果這裡的事情不搞定的話，後面指不定還有誰會出問題。
聽到這話。
楊光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他的活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攤血跡，血跡邊緣還縈繞著一絲未散的黑氣。
不僅如此。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這就好辦了。
有味道，就不怕找不到。
楊光毫不猶豫，抬腿對著腳邊正東張西望的二愣子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養狗千日，用狗一時。」
「別擱這兒裝傻充愣了，趕緊幹活，給小爺順著這味兒聞！」
二愣子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沒趴在那攤血跡上。
礙於周圍有這麼多外人在場，二愣子硬生生憋回了那句即將脫口而出的東北國罵。
它只能瞪著那一金一藍的異瞳，滿臉幽怨地看了楊光一眼。
「汪汪！」
裝模作樣地叫了兩聲，二愣子把鼻子貼在地上，開始順著血跡周圍瘋狂地嗅了起來。
楊光轉頭，看向正抱著大號瓷杯四處打量的褚生，還有躲在最後面直縮脖子的賈有財。
「死胖子，老賈。」
「你們倆就別跟著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