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大步走上前,點燃了白燈籠。
綠油油的燭光瞬間照亮了這破落的小院。
「咯吱……」
小院破舊的木門無風自動,緩緩敞開一條縫。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下水道的惡臭,從門縫裡直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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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有財嚇得躲在楊光身後,咽了口唾沫:「兄弟,這來的是個硬茬子啊!」
褚生單手豎在胸前,默默拿出了他的大號瓷杯:「阿彌陀佛,光哥,要不要貧僧先放首大悲咒烘托一下氣氛?」
「放個屁,別把客戶嚇跑了!」
楊光一腳踹開大門。
直接邁步走進了堂屋。
太師椅前。
正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的半個腦袋都癟了下去,腦漿子混合著血液糊了一臉,手裡還死死抓著一個被摔碎的快遞盒子。
他目光呆滯地看著楊光,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桌面。
「天師……我……我想委託你個事兒……」
楊光眼睛瞬間亮了。
這大半夜的。
業績自己送上門了!
楊光拉過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下,二郎腿一翹。
「說吧,什麼委託?」
「只要你是來求助的,這單小爺接了!」
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我是個送外賣的……」
「今天晚上送一單深夜跑腿,去郊區的一個爛尾樓……」
「剛敲開門,還沒等我說話,裡面就伸出一隻全是毛的手,一巴掌把我的腦袋給拍碎了!」
「老闆,我不甘心啊!」
「我女兒明天還要交補習班的學費,這單跑腿費兩百塊,我死了,她這錢去哪兒要啊!」
男人抬起頭,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直勾勾地盯著楊光:「我委託你……幫我把這件跑腿的東西,送到那個人手裡……把跑腿費要回來交給我女兒!」
楊光聽到這。
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郊區爛尾樓?
全是毛的手?
這特麼怎麼聽都不像是一般的兇殺案啊。
這明顯是有妖物或者邪修在那邊作祟!
二愣子在旁邊汪汪叫了兩聲。
褚生湊到楊光耳邊小聲嘀咕:「光哥,這單可不好干啊,那爛尾樓里八成藏著個厲鬼殭屍什麼的。」
楊光卻是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不好干也得干!」
「規矩就是規矩,上門求助,絕不拒單!」
楊光走到那男人面前,伸手接過那個摔得稀碎的快遞盒子。
「兄弟,你這單,小爺我接了!」
「不管那爛尾樓里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這跑腿費,小爺保證給你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男人一聽,千恩萬謝地磕了兩個頭,化作一道陰氣鑽進了牆角的聚陰符里。
楊光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破盒子,冷笑出聲。
「老賈,胖子!」
「抄傢伙!」
「跟小爺去趟郊區,業績來了!」
「老賈,把你那粉色回憶開過來,馬上出發!」
楊光把那摔得稀碎的快遞盒子往咯吱窩裡一夾,大手一揮,直接發號施令。
賈有財老臉一苦,看了看自己那輛小巧玲瓏的粉色老頭樂。
又看了看旁邊體型龐大的褚生。
「兄弟,老頭子我這車平時也就帶帶老太太去跳廣場舞,要不就別塞了吧?」
「它夠苦的了。」
「少廢話,硬塞!」
楊光率先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副駕駛。
褚生單手豎在胸前,高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賈施主放心,貧僧會縮骨功。」
說完。
這胖子直接往後排一擠,整個小車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車身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五公分。
這是多麼熟悉的配方啊!
賈有財只感覺肉疼。
二愣子瞪著那一金一藍的異瞳,滿臉的不情願。
但還是硬著頭皮從門縫裡鑽了進去。
結果剛進去就被褚生的大屁股給擠到了角落裡。
「哎呀媽呀!」
「死胖子你往邊上挪挪,你那大腚壓著本汪的尾巴了!」
二愣子壓低聲音,操著一口純正的東北口音抱怨。
褚生摸了摸光頭:「阿彌陀佛,狗施主忍一忍,貧僧這也是佛法在體內膨脹,控制不住啊。」
賈有財坐進駕駛室,滿臉心疼地拍了拍方向盤。
「油門一踩,爹媽不愛。」
「老頭子我這粉色回憶,今天算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粉色老頭樂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老城區,朝著西郊爛尾樓的方向龜速前進。
那個外賣員的亡魂只能化作一團陰氣,貼在車頂上跟著飄。
楊光坐在副駕駛上,眉頭微微皺著。
雖然他平時貪財摳搜,滿腦子都是搞錢娶老婆。
但此刻看到這外賣員的慘狀,心裡還是憋著一股火。
大半夜的出來跑腿送單,就為了掙那兩百塊錢給女兒交補習班學費。
結果錢沒掙到,命還搭進去了。
這種底層人掙扎求生的苦,楊光雖然從小跟著爺爺長大沒怎麼經歷過,但也知道其中的心酸。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你放心,這事兒既然讓小爺我碰上了,管他裡面藏著什麼玩意兒,小爺肯定弄死它。」
楊光對著車頂的陰氣說道。
外賣員的陰氣晃動了兩下,傳出感激的嗚咽聲。
楊光眼珠子一轉。
畢竟是死人了,而且死狀這麼慘烈,腦袋都被拍碎了。
要是自己這幫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衝進案發現場,把怪物弄死拍拍屁股走人。
明天天一亮,屍體被人發現,警方一查監控。
好傢夥。
大半夜一輛粉色老頭樂出現在現場,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必須得搖人墊背。
哦不對,是必須得聯繫官方走正規程序!
想到這。
楊光掏出那個新換的手機,直接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林悅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
「喂,楊光?」
「這麼晚找我什麼事?」
楊光開門見山:「警察姐姐,別睡了,趕緊起來洗地,出命案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就停滯了半秒,緊接著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
顯然是林悅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命案?」
「在哪?」
林悅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你怎麼知道的?」
「你現在在現場?」
「我還沒到,但死者現在就在我車頂上趴著呢。」
楊光看了一眼車頂的那團陰氣,語氣淡定地說道:「西郊的一處爛尾樓,死者是個外賣員。」
「而且警察姐姐,我先給你交個底,這不是普通的仇殺或者搶劫。」
「據死者自己交代,他剛敲開門,裡面就伸出來一隻長滿毛的手,直接把他的腦袋給拍碎了。」
「我懷疑是殭屍或者什麼變異的邪門玩意兒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