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捂著腦袋，還不服氣地嘟囔：「那你要實在嫌棄農夫山泉跌份，大不了小爺破費點。」
「去超市給你買個脈不動的瓶子，口大，好裝，總行了吧？」
余承光氣得勾魂索都在冒綠光。
他揚起手作勢又要抽。
楊光趕緊往後躲了一步，一臉肉疼地撇了撇嘴。
「行行行。」
「買！」
「買還不行嗎！」
「老賈，給他安排個骨灰盒，兩百塊錢以內的！」
「超出一毛錢算你的！」
賈有財趕緊點頭如搗蒜：「好勒兄弟，我馬上打電話，殯儀館熟人多，包你滿意！」
就在賈有財去旁邊打電話叫車的時候。
余承光看向楊光，沒好氣的道：「你小子跟我過來一下。」
「啥啊？」
雖然這麼說，但楊光還是老老實實的跟老班長一起走到了邊上。
跟著老班長走到廢棄肉聯廠的一個破爛角落。
周圍全都是散落的碎磚頭和生鏽的鐵架子。
楊光雙手揣在校服兜里，嘴裡還叼著根不知道哪撿來的枯草，吊兒郎當的往牆上一靠。
「說吧老班長，還搞得神神秘秘的，連嫂子和閨女都不讓聽。」
「咋地？」
「你在下面有相好的了，怕嫂子知道？」
余承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手作勢又要抽他。
不過這次沒真打下去，而是把那條嬰兒手臂粗細的勾魂索往地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少給老子扯犢子！」
余承光收起了剛才的玩笑臉，神色一下子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那雙毫無眼白的漆黑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楊光。
「小光，我這次上來，除了處理這幾個癟犢子刨墳的事兒，主要還是帶了公幹來的。」
楊光一愣，吐掉嘴裡的枯草。
「公幹？」
「你這剛考編上岸，就被派下來出外勤了？」
「地府現在壓榨勞動力都這麼狠了嗎？」
「不帶給個入職培訓的？」
余承光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面的夜空：「你以為我想啊？」
「還不是因為酆都城老城區那邊出大問題了！」
余承光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我剛下去報導，上面直接把我分派到了酆都老城區那一帶，而且直接讓我接手了那片區域的拘魂和遣魂工作。」
「你從小在酆都長大，你應該比我清楚。」
「那片區域，現在就是個三不管的死地！」
聽到這話。
楊光原本吊兒郎當的表情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肅然，眼底甚至還閃過一絲驚訝。
老城區那邊是個什麼情況，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繼承了往生代辦處的末代天師能不知道嗎？
那地方，早就沒有土地爺和城隍爺了！
之前他還遇到個叫阿強的保安鬼，在那破城隍廟裡硬生生裝了三十年的假城隍。
平時就靠著一點微弱的信仰之力庇護著一群孤魂野鬼。
這事兒楊光一直壓在心裡，打算查清楚之後再動手解決。
沒想到，地府現在竟然有動作了？
楊光站直了身體，皺著眉頭問道：「地府終於發現那地方不對勁了？」
「那破地方的土地爺跟城隍爺到底跑哪兒去了？」
「好歹也是一方正神，怎麼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一消失就是幾十年？」
余承光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事兒你問我，我問誰去？」
「別說我這個剛入職的，就連地府的高層，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上面也是最近核對生死簿和功德卷的時候，才猛然發現那片區域的靈魂帳目已經爛成一鍋粥了。」
「大量遊魂野鬼滯留，連個鬼影都沒人管。」
余承光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楊光的胸口。
「上面派我過來，一方面是因為我是酆都本地人，生前是軍人，鎮得住場子。」
「另一方面，主要是因為你！」
楊光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懵逼。
「因為我？」
「關小爺我什麼事？」
「小爺我就是個開代辦處的良心個體戶，又不是你們體制內的！」
「關我屁事啊？」
余承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上面的人查過我的生平，知道我跟你的關係。」
「他們知道你是往生代辦處這一代的主事人。」
「上面原話是這麼說的，如果我搞不定那片死地的情況，遇到麻煩就直接去找你。」
「他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
「所以我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會非常忙，要大力清理那片區域滯留的孤魂野鬼。」
「回頭我要是忙不過來，你小子得隨時過來給我當免費苦力，幫忙平事兒！」
「並且還得幫著把城隍土地失蹤的事情給調查清楚，讓那片區域儘快恢復正常。」
楊光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臉理所當然的老班長。
足足愣了有五秒鐘。
「臥槽？」
楊光直接炸毛了，原地蹦起半米高。
「老班長，你丫的在下面考的什麼編？」
「考的是白嫖編吧！」
「啥意思啊！」
「合著地府把這爛攤子丟給你，其實就是變相的想白嫖小爺我唄？」
「幹活不給錢，就純讓小爺當苦力？」
楊光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帆布包，仿佛生怕裡面的錢被搶了。
「不干不干，絕對不干！」
「小爺我打開門做生意，從來就沒有白幹活的規矩！」
「往生代辦處的規矩你也是知道的！」
「還讓我去調查城隍失蹤的案子？」
「不給錢不帶這麼使喚人的啊！」
看著楊光這副財迷炸毛的樣子。
余承光不僅沒生氣，反而直接樂出了聲。
「哈哈哈！」
「你小子，這見錢眼開的德行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來之前，上面那個判官就猜到你肯定是這副嘴臉，早把話給挑明了。」
余承光收起笑容，正色道：「錢，地府肯定是給不了你的。」
「但上面說了。」
「只要你把這事兒干好，幫我把那片區域的野鬼清理乾淨，並且把城隍土地失蹤的真相調查水落石出。」
「可以直接減少你欠下地府功德的一半！」
轟！
這話一出。
楊光腦子裡就像是有一道悶雷直接炸開了。
剛才還死活不乾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
緊接著。
他的雙眼爆射出比探照燈還要亮的光芒，嘴角的哈喇子差點沒當場流下來。
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