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生看到楊光這發狂的模樣,趕緊上前拉住他。
「阿彌陀佛,光哥息怒,光哥息怒啊!」
「你再踹幾下,這孫子就真要魂飛魄散了。」
賈有財也在旁邊勸:「對啊兄弟,先找回遺體要緊,收拾他們有的是時間!」
楊光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
他狠狠瞪了地上的精瘦漢子一眼。
「帶路!」
「馬上!」
「要是晚了一秒,小爺我把你的魂點天燈!」
精瘦漢子哪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
由於生魂離體不能見強光,雖然今天是陰天,但他還是被四周的陽氣灼燒得直冒白煙。
楊光直接拿出一張符紙,把精瘦漢子的生魂強行揉成一團,塞進了符紙里。
轉頭看向余梓欣,眼神柔和了幾分。
「余梓欣,你先回學校或者回家。」
「這裡的事交給我。」
余梓欣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還是倔強地搖了搖頭。
「不。」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那是我爸。」
「我不能就在這乾等著。」
楊光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只能嘆了口氣。
「行,跟著我,跟緊點。」
「老賈,上車,去城郊廢棄肉聯廠!」
一行人迅速下山。
回到那輛粉色的老頭樂前。
賈有財二話不說,直接跳上駕駛座,熟練地插上鑰匙。
楊光坐在副駕駛,余梓欣、褚生和二愣子擠在后座。
「兄弟,坐穩了!」
「老頭子我今天豁出去了!」
「粉色回憶,油門焊死!」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粉色老頭樂在泥土路上一個漂亮的甩尾,猶如脫韁的野豬一般,朝著城郊的方向狂奔而去。
車廂里,氣壓低得可怕。
楊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臉色陰沉如水。
褚生手裡捏著大瓷杯,嘴裡默默念著往生咒,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煞氣。
二愣子趴在窗戶邊,呲著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敢動老班長的遺體。
這筆帳,今天必須要用血來償!
城郊廢棄肉聯廠。
破敗的車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常年不見天日的屍臭味。
中央空地上擺著一張法桌。
法桌上插著招魂幡,擺著香爐,還放著兩個裝滿黑狗血和硃砂的破碗。
而在法桌的正前方。
一口被強行撬開的薄皮棺材斜斜地放在地上。
裡面躺著的,正是老班長余承光的屍體。
此刻。
老班長的遺體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甚至連七竅都被塞滿了帶著黑血的棉花。
不僅要把屍體煉成屍煞,更是做好了拿這屍體強行拘魂的準備!
兩個中年男人正圍在法桌旁。
領頭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昨晚在代辦處門外盯梢的大哥。
他手裡正搖晃著一個掛著銅錢的攝魂鈴,嘴裡念念有詞,腳下踩著罡步。
旁邊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也就是老二。
他手裡正捏著一沓黑色的符紙,不斷往火盆里扔,配合著老大施法。
另一邊。
原本蹲在地上負責用硃砂筆在地上畫拘魂陣法的老三。
正畫著畫著。
動作突然猛地一僵。
緊接著!
老三像是被人從背後狠狠套住了脖子,眼珠子瞬間暴凸!
「哎呀臥槽!」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手裡的硃砂筆直接甩飛了出去,整個人四仰八叉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雙眼瘋狂翻白,渾身劇烈抽搐。
口吐白沫,就像是羊癲瘋發作了一樣,在地上直打挺。
老二聽到動靜,嚇得手一抖。
手裡那沓黑符差點全掉進火盆里。
「老三!」
老二趕緊衝過去。
蹲下身子一把扶起老三,伸手在他鼻子底下一探。
手指剛放上去。
老二整個人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瞬間慘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大……大哥!」
老二連滾帶爬地往回退,聲音抖得像篩糠:「老三……老三他沒氣了!」
正搖著攝魂鈴的大哥猛地停下手裡的動作。
攝魂鈴發出刺耳的叮噹聲。
他大步跨過去,一腳踢開老二,直接伸手按在老三的天靈蓋上。
下一秒。
老大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人沒死!」
「是生魂被人給硬生生拘走了!」
聽到這話,老二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生魂被拘了?」
「這大白天的,就算是陰差來拘魂,也得走個流程啊!」
老二瞪大了眼睛,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掩飾不住的驚駭。
他們好歹也是混跡江湖多年的邪修。
拘魂這種事兒他們自己也常干。
但那都是要擺祭壇,設法陣,還要拿到對方的生辰八字和貼身物品,折騰半天才能勉強成功。
可現在呢?
老三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連個招呼都沒打,甚至連對方施法的氣場都沒感覺到。
魂兒就直接沒了!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手段?
老大死死咬著牙,表情凝重到了極點:「看來我們還是太低估楊光了。」
「往生代辦處這地方,也是真夠邪門的。」
老大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上一任那個老東西那麼猛也就算了。」
「真沒想到,這個連二十歲都沒有的小年輕,竟然也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隔空跨大半個酆都城拘活人生魂。」
「這小子手裡有大手段!」
老二聽完,腿肚子直轉筋。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植物人一樣的老三,又看了看門外昏暗的天色。
「大哥,那現在怎麼辦?」
老二憂慮地咽了口唾沫:「老三肯定是落到楊光手裡了。」
「那小子現在絕對已經知道我們在哪了!」
「我們要不要跑?」
「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啊!」
「跑個屁!」
老大猛地轉過頭,一巴掌狠狠扇在老二的腦袋上,陰沉著臉破口大罵:「還跑?」
「你以為我們惹的是誰?」
「那是往生代辦處的當代天師!」
「你覺得咱們現在跑得掉嗎?」
老大指著地上的老三,眼睛通紅:「再說了,我們跑了老三怎麼辦?」
「就讓他變成一個活死人躺在這兒?」
「老二你聽好了。」
「咱們兄弟三個雖然是邪修。」
「別人眼裡咱們就是無惡不作的畜生,可以說不是人!」
「但咱們出來混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義字!」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