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雙手抱胸,右腿架在左腿上,鞋尖一晃一晃。
他直勾勾盯著林冉。
「林大小姐。」
「飯還沒做好,咱們抓緊時間聊聊正事。」
楊光語氣生硬,根本沒有對弱者的憐香惜玉:「那個附身的小孩兒,到底是什麼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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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
林冉渾身不可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
雙手死死揪住被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嚇人的青色:「我……我不知道……」
「我就是平時上學,放學回家,偶爾跟朋友出去逛個街……」
「我沒招惹什麼髒東西,是它自己找上門來的!」
林冉越說越激動,眼淚成串往下掉:「大師,你救救我,它每晚都在我夢裡哭,問我為什麼不要它……」
林總見女兒哭成這樣,心疼得要命。
趕緊湊上來打圓場:「楊大師,冉冉這孩子從小就膽小,平時連個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去招惹那種邪物呢?」
「會不會是別人故意要害我們林家,下了什麼降頭之類的?」
「電影裡不都這麼演的嗎?」
褚生在旁邊聽得直撇嘴。
他扛著藍牙音箱走到楊光身後,用手背敲了敲音箱外殼,發出「咚咚」的悶響。
「林老闆,你真當降頭是大白菜呢,菜市場買兩斤就能回家燉湯啊?」
「那種陰毒的玩意兒,反噬極大。」
「沒有血海深仇,誰吃飽了撐的弄這玩意兒搞你家?」
「而且光哥剛才打散的那個分魂,明顯是帶著極強的執念。」
褚生雖然平時看著不靠譜,但從小在寺廟長大,理論知識比誰都豐富。
他盯著林冉:「那種程度的怨嬰,認準了主家,不是沾了直接的因果,它連門都進不來。」
余梓欣也在一旁點頭:「林叔叔,這事必須弄清楚根源。」
「如果不弄清楚根源的話,我們連找都找不到對方在哪兒。」
「行!」
林總也是立馬點頭,然後看著女兒安慰道:「冉冉,你就仔細的回想一下,好好的配合這幾位大師,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兒搞定的,以後就都沒事兒了,不要怕。」
「爸爸媽媽一直都在。」
得到了父親的安慰,林冉的情緒穩定了不少。
楊光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直視林冉繼續問道:「再好好想想。」
「最近半年去過什麼陰氣重的地方?」
「深山老林,荒廢醫院,或者誰家辦喪事你湊過熱鬧?」
林冉裹緊被子,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絕對沒去過。」
「我平時除了在學校上課,就是跟閨蜜去市中心的商場喝奶茶。」
「連鬼屋都不敢進。」
楊光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子。
不走偏門,不沾野地,這就奇了怪了。
褚生扛著音響走過來,用手背敲了敲音箱外殼:「光哥,會不會是這女施主體質偏陰,走在大街上剛好被路過的小鬼撞上了?」
楊光抬腿踹在褚生的肥屁股上:「你當大街上遍地都是極品怨靈?」
「再說了。」
「能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大街上,那得有多恐怖?」
「我們能這麼輕鬆的滅掉它的分魂?」
「況且像剛才這種級別的分魂,要有明確的因果牽連才能上身。」
「撞邪那叫無差別攻擊。」
「但這玩意兒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她來的。」
余梓欣在旁邊接話道:「林冉,你再回想一下。」
「那東西來找你的時候,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或者你在它身上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熟悉的東西?」
林冉咽了口唾沫,兩隻手絞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過度泛著青色。
她回想夢境裡的場景,聲線抖得厲害:「它……它每次都站在一片黑霧裡。」
「衝著我哭。」
「哭得很慘。」
楊光翻了個白眼,催促她別說廢話:「挑重點講!」
「它說過什麼沒有?」
林冉縮緊了肩膀,哆哆嗦嗦的道:「它說,我為什麼不要她了。」
「她說她一個人好可憐。」
「她好想媽媽。」
房間裡安靜下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
楊光死死的盯林冉,滿臉錯愕的道:「叫你媽?」
「你一個高中生,連男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孩子?」
林冉瘋狂搖頭,眼淚又飆了出來:「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而且我從來都沒有談過男朋友,也沒有在外面過夜!」
話音未落。
林冉突然頓住了。
她哭泣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珠子不受控制往外凸。
臉色從蒼白變成了紙一樣的灰敗。
她雙手抓住被角,聲音尖銳得破了音:「我想起來了!」
「我知道她是誰了!」
「她是小寶!」
這聲尖叫把林總夫妻倆嚇了一跳,林總撲上前,抓住女兒的肩膀搖晃。
「冉冉,小寶是誰?」
林冉捂著臉,崩潰大哭:「不是同學!」
「小寶……小寶是我以前的一個洋娃娃!」
洋娃娃?
屋子裡的幾個人全愣住了。
余梓欣睜大眼睛,滿臉錯愕,褚生摸光頭的動作直接僵在半空。
賈有財也是一臉懵,轉頭看楊光。
林冉斷斷續續交代起來。
小寶是她五歲過生日時,奶奶送的第一個布洋娃娃。
做工精緻,眼睛是用玻璃珠鑲嵌的。
她從小抱著那個娃娃睡覺,給娃娃穿衣服,梳頭髮。
每天晚上都在娃娃耳邊說話,管自己叫娃娃的媽媽。
這一叫就是十年。
直到三年前,林總生意做大,家裡換了這套別墅。
搬家的時候,保潔阿姨嫌那個洋娃娃年頭太久,邊緣發黃掉色,直接裝進紙箱子留在了那套老房子裡。
「洋娃娃?」
賈有財瞪著綠豆眼,不可思議喊叫:「一個破洋娃娃能變成那麼凶的怪物?」
楊光冷眼掃過賈有財道:「多讀點書行不行?」
「少在這丟人現眼。」
「凡是具備人形的物件,最容易招惹邪祟寄生,陶瓷娃娃、木雕人偶,甚至是紙紮小人這些。」
「本身就有人形,日積月累跟在活人身邊,吸食人氣。」
「活人天天對著它說話,傾注感情,這叫點靈!」
余梓欣聽得小臉發白,想起了自己房間裡半柜子的毛絨玩具。
楊光繼續補充:「時間長了,這死物就會產生微弱的靈智,再加上被拋棄在老房子裡,長年累月不見陽光,聚了陰氣。」
「被拋棄的怨念發酵,成精變煞再正常不過。」
林總聽得冷汗直冒,用袖子去擦腦門上的汗珠:「可是……可是就算成精,也不至於直接要人命吧?」
楊光淡淡的道:「就剛才玩意兒身上的邪性,如果真要你女兒的命,你女兒也早就涼透了個屁的。」
「絕對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不過已經查到了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