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開壇講法。」
陸沉坐在正堂上首那把寬大的木椅中,目光從堂中眾人臉上緩緩掃過。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堂中安靜了一瞬。
堂中眾人顯然是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陸沉則是很無所謂。
這念頭之前就在他心中盤旋許久了。
現在安寧縣內的各行各業都已經走上了正軌。
城牆的夯土已經夯實了大半。
街道兩旁的新鋪面正在陸續開門。
學堂和武館裡的孩子每日天不亮就到。
董霸幾次走商下來獲利頗豐。
一車車從青州拉回來的糧米和布匹,不僅盤活了擴縣後新生的人口需求,也使得陸沉手中積攢了大量銀錢,做起事來自然方便。
尤其是木瘋子帶來的人加入之後,頓時就讓龍脊嶺內天材地寶的產出質量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些先前需要跟山郎翻遍半座山才能碰運氣找到的靈草,如今被這些風水奇門的人沿著地脈的走向逐條梳理。
採集的難度頓時小了許多。
其中有不少寶物都是氣關巔峰才能用得上的好東西。
這樣的寶物在外面可謂是價值連城。
放在黑市上隨便一件都能叫到讓尋常武人咋舌的高價!
陸沉原先也不太想要將這些東西輕易出手。
留下來壯大自己的隊伍,提升他手下這些人的實力,算下來才是個最好的方式。
但是現在的情況在於。
他倉庫里堆積的這些寶物實在是太多了。
那些裝在木箱裡的靈材,用油布裹好的礦石,封了蠟的丹材,從龍脊嶺深處被逐批送回來之後,層層疊疊地堆滿了庫房。
只幾次出去行商的收入,就抵得上先前董霸在道城來回跑一年的暴利!
那些運出去的藥材山貨在青州的商號里轉手便翻了幾番,換回來的銀錢像流水一樣湧入安寧縣的庫房。
這使得陸沉的錢包前所未有的膨脹,也動了想要提升他手下眾人實力的念頭。
他自己修行所需的那份也從未短缺過。
他專門給山海商會的人列了一份清單,吩咐但凡遇到清單上的東西,能買的全都買回來,不拘價格,不拘來路。
那些名貴的藥材和礦材被源源不斷地送入他的修行靜室。
推動著他的實力不斷提升。
而那三百人憋足了勁兒,想要在陸沉面前展示一下他們的能力。
他們分散成數個小隊。
各有領隊,各帶工具。
沿著木瘋子那張圈畫了半個多月的草圖分頭入山。
於是龍脊嶺外圍幾乎是被搜颳了一圈。
那些曾經被跟山郎反覆搜尋過的溝壑和岩隙,在風水奇門的人眼中依然能翻出被遺漏的寶物。
等外圍的寶物日漸稀少之後,他們就前往更深處。
那些尋常董霸都不敢輕易涉足,幾乎全是毒瘴危險的地方,他們各自都有各自的手段。
摘的不光是靈植,更有許多是產自妖獸身上的好東西。
每一件都是外界搶破頭也難尋的硬通貨。
為此還折損了幾個人手在龍脊嶺深處。
陸沉知道消息之後便下了嚴令,不准許這些人在超出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地方活動。
並且讓他們很快就做出了一份龍脊嶺附近的產出地圖。
那些圖紙上標註著每處險地的分布。
這些事情他們做得都十分漂亮,給龍脊嶺內的跟山郎提供了充足信息,讓他們的生存率大增的同時,也增加了不少的收入。
鑑於種種良性發展,陸沉覺得自己也應該拿出點真東西來。
他要開壇講法的想法一說,堂中眾人有些疑惑地互相看了一眼。
陸沉便再次解釋說:「如今靈潮將起,時間緊迫。」
「只有你們的實力儘快能提升上來,適應未來的發展,才能更好地幫上我。」
「我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親力親為,終究是人多力量大。」
他將手從扶手上抬起來。
「至於講的內容,分兩部分。」
「一部分是武道,另外一部分則是風水奇門。」
眾人一聽,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燕六第一個接過話茬,聲音裡帶著熱切道:「侯爺若是真要在此地開壇講法,我不敢想這安寧縣中未來會出多少人傑!」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莫說道城,就算是府城裡怕是也有很多人趨之若鶩,想要過來!」
白阿水隨即接過話頭:「確實如此。」
「要知道侯爺可是咱大乾最年輕的宗師強者,這還是侯爺練武的時間比那些世家子弟要晚很多的緣故!」
「要是真算下來,這世上的天驕,有一個算一個,都比不上侯爺半點!」
「能得侯爺一點經驗傳授,當真是三世修來的福份!」
曲紅等人不住點頭,坐在角落裡的幾名六扇門新人也跟著附和。
黃征坐在木瘋子身邊,雙手擱在膝蓋上,想了想才開口:「可不光是武道。」
「侯爺在風水奇門一脈的天賦,也高得可怕。」
「要不是靈潮衰落這三千年,我都感覺侯爺本身就該是那天上的仙神!」
這話一說,身邊的木瘋子連帶著幾個嶄露頭角的風水師也都猛猛點頭,看起來極為認同。
沈爺此時也坐在堂內,只不過他的地位可比黃征,木瘋子等人高了一截。
如今早已經是總管陸沉手下靈材之人了。
他坐在靠近上首的一把椅子上。
聽黃征這樣說,臉上露出笑容。
這可不是黃征在拍馬屁,隨口誇大,而是事實。
最開始陸沉還沒有發跡的時候,他就曾經讓陸沉博覽群書。
那時候就發現陸沉對看書這種事情很有興趣。
奈何沈爺的藏書對普通人來說算是不少,可真放在那些入行的人手裡就不多了。
更何況嶺南本身就不富裕,也不是風水奇門傳承之地。
能留下來的札記更少。
這一次木瘋子等人前來投奔,陸沉讓他們將藏書也全都搬了過來,本想著稍加整理就能用上。
後來陸沉在那些藏書之中發現了不少的錯漏。
其中不少藏書之中的記載都是互相衝突,根本就沒有任何一點值得去互相驗證的地方。
同一段歷史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口吻反覆講了好幾遍,每一版都添了自己的私貨。
這些東西不光體現在書上,就連當下問天宗內的眾人互相之間也有爭論。
不少人意見相左,做出的選擇和行事的路徑南轅北轍。
還因此鬧出了不小的事情。
陸沉則是將其中的一部分書籍整理出來,給出了確切的解答,讓所有人心悅誠服,也讓他這問天宗宗主的含金量在眾人眼中拉滿了。
而那些被他整理過的章節,如今正在被人逐卷抄錄,等著在開壇之前分發給那些有心研習風水奇門的人手上。
好讓經文和釋解在講法當日能及時發下去。
將那些散落千里的脈絡,一一歸攏在龍脊嶺腳下這片正在搭建的書架和案幾之間。
而陸沉自己也喜歡做這種事情。
別的不說,這些類似道藏的藏書在他仔細翻閱的同時。
不光能讓他的風水奇門見識不斷提升,其中的許多名詞術語以及講究,都能輔助他看懂天碑上的記錄。
還讓他在武道修行之上也有了新的領悟。
那些被他整理過的書目正在分類造冊,一批批送往剛剛騰出來的藏書堂,等待著開壇那日連同講稿一併分發到每個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