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夫人氣的渾身發抖，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想要拿槍斃了陳家庚這老傢伙的心都有了。
就在三夫人即將當眾發火時，深知自己夫人秉性的校長，連忙開口把話接了過來：「「夫人對教育一向上心，有時候問得細了些，陳部長不要介意。」
說完這句話，也不等陳家庚的回答，便自然的轉向李學文：「賢侄，南洋理工能做到這個程度，確實不容易，你在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吧？」
在旁邊一言不發看著三夫人笑話的李學文，聽到校長把話頭轉向自己，知道校長這是在給三夫人遞台階，有心不願意接這個台階，但是考慮到校長的面子，還是把台階給接了過來。
「世叔過獎了，南洋理工能辦起來，靠的是陳部長和一眾教育工作者的心血，我哪裡有什麼功勞，學校建得好不好，要看教出來的學生能不能用，走上社會能不能做事，從這個角度來說，南洋理工還算及格」
校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抬腳繼續往前走，盡顯老藝術家的從容。
看了眼邁步朝前走的校長，又看了看依舊黑著臉的三夫人，李學文撇了撇嘴，衝著陳家庚點了點頭後，快步跟上。
兩個領頭的走了，剩下的一眾人也連忙跟了上去，只留氣在頭上的三夫人留在原地。
接下來在陳家庚的帶領下，校長參觀了南洋理工的重要實驗室，跟幾個重要的魷太教授握手問好，面向所有學生做了個激情澎湃的演講，在學校吃了頓工作餐後，便結束了本次的高校參觀之行。
走出學校餐廳後，李學文為校長介紹接下來的行程：「世叔，下午的安排是去工業區轉轉，那邊的規模跟淞滬面積差不多，您要是感興趣，可以在工業區多看幾天」
「好，去看看」
對於這個提議，校長自然不會拒絕，這次來訪蘭芳，就是想要跟李學文談一談，共同防備小鬼子，以及對接蘭芳與華夏之間的工業加速的事。
如今能摸一摸蘭芳的工業底子，直接說到了校長的心坎里。
倆人說定以後，正當準備上車直接出發時，自從被懟了一通後，就再也沒說過話的三夫人終於開口了。
「達令，我有點不舒服，上午走了一上午，太陽又烈，下午的工業區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我回去休息一下」
校長看了她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的回道：「也好，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行程確實比較耗體力」
三夫人：......
新京的重工業區並不在新京市內，而是在距離新京市區五十公里外的衛星城。
車隊在接近衛星城範圍內後，道路兩旁的景象迅速變化。
整齊的住宅區和商業街道漸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連綿不斷的灰色圍牆和高聳的煙囪。
路面變得更寬，雙向六車道的柏油路上，滿載貨物的卡車頻繁駛過，車道旁邊的鐵路上時不時就有一輛滿載貨物的短途火車從工業區內開出。
「世叔，前面就是新京工業區了，蘭芳的重工業和軍工產業大部分集中在這裡，占地八百平方公里，集聚大小七十二家重工業與軍工廠」
「其中二十六家大型核心工廠執掌煉鋼，重炮兵工，坦克總裝，化工，航天，造車工業，餘下四十六家中型工廠承擔特種鑄造，裝甲軋制，精密配套工廠」
「產業工人十幾萬，此處承擔了蘭芳百分之八十的重工業生產，是蘭芳的命脈所在，整個蘭芳的精華都在這裡了」
校長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前方。
車窗外的圍牆和廠房連綿不絕，大量的煙囪直衝雲霄，在靠近工業區的位置後，立刻就能明顯的感受到工業區和其他地方的差別。
今天沒風，抬頭望去天空霧蒙蒙的，整個工業區範圍內煙霧籠罩，就連天上太陽照射下來的陽光都有些昏黃。
濃煙遮蔽一切，天上連個鳥都沒有，周邊原本茂密的雨林也枯萎了不少。
車窗打開，沒多久車內就會累積一層薄薄的煤灰，空氣中混雜著煤煙硫磺的臭味，這邊的空氣屬實是極度惡劣，平時沒事，李某人都不願意往這邊來。
這種空氣污染，如果放在後世，這片區域絕對會被劃入重度污染管控名單，環保督察組一天能來八趟。
但在這個時代，煙囪冒煙就是工業在運轉，國家實現近代化的標誌，工業的發展不會為了一片發黃的樹林和灰濛濛的天空停下腳步。
大不列顛的倫敦，阿美莉卡的匹茲堡，魏瑪的魯爾工業區，都是這個鳥樣。
華夏的工業拉胯，污染達不到這個程度，哪怕是在淞滬，除了幾個工業區周圍外，剩下的地方空氣品質都過得去。
李學文聞著空氣中的味道相當的嫌棄，但是校長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卻是無比的渴望。
「咳咳」
被嗆的實在受不了的校長，連忙升上了車窗，隨後看向李學文問道：「賢侄啊，這些工廠，大部分是國營的還是民營的？」
「重工業和軍事工業基本上全是國營，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民營，政府只負責搭框架，建基礎設施，具體的生產和運營交給市場和企業自己來」李學文回答的很乾脆。
校長點了點頭，心裡羨慕，但是嘴上卻依舊嘴硬：「嗯，不錯，民營和國營兩條腿走路，這個思路是對的，我從二十年代末就一直在推動這樣的工業發展格局」
「重工，軍工，金融這些關乎國家命脈的行業，必須掌握在中央手裡，不能交給私人，但輕工業，日用百貨，小規模機械製造這些，放給民間去跑，反而跑得快」
「國府中央機器廠，金陵兵工廠，漢陽鐵廠的擴建，還有航空委員會那邊推動的飛機製造項目，都是圍繞這個思路在走，你倒是學到了我的精髓，」
「你這邊走得快，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攤子小，船小好掉頭，我那邊攤子大，牽一髮而動全身，推進起來自然慢一些，但方向是一致的」
李學文是真的不想聽校長的吹牛B，但是礙於校長的面子，還是豎起了大拇指，來上一句：「校長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