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醫道積分從面板上扣除。
藥園裡的靈泉忽然泛起一圈漣漪。
幾縷淡淡的白霧從泉面升起,沿著田埂緩慢散開。
原本還在舒展葉片的當歸,根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
龍血藤的藤節連續鼓起,表皮浮現出暗紅色紋路。
丹參的葉面變得更加厚實,根部泥土也開始輕輕鬆動。
【藥材催熟完成】
【當歸藥齡提升】
【龍血藤藥齡提升】
【丹參藥力達到配方要求】
【白銀藥方玉骨續筋膏已激活】
一段新的信息出現在面板上。
【玉骨續筋膏】
【品質:白銀】
【功效:活血散瘀,軟堅松粘,養筋接骨,促進局部氣血恢復】
【適用範圍:骨折術後恢復、軟組織粘連、陳舊性筋傷、關節周圍瘀阻】
【使用警示:開放性感染、活動性大出血及不明骨腫物患者禁用】
【注意:本藥不能替代手術清創與正規抗感染治療】
林長生看完說明,神色沒有放鬆。
這不是一瓶塗上去就能讓斷骨立刻長好的神藥。
它能軟化粘連,改善局部循環,幫助骨傷恢復,卻不能掩蓋感染,更不能在沒有明確診斷時胡亂使用。
系統給出的藥方,依舊把邊界寫得很清楚。
林長生取出藥材,先用靈泉清洗。
當歸切片後顏色溫潤,龍血藤斷面像凝固的血線,丹參則散出一股清苦氣息。
他沒有直接把藥材全部投入藥鼎,而是按照藥性分成三組。
活血而不妄行的歸為一組。
軟堅散瘀的歸為一組。
負責收束藥力和保護局部筋脈的歸為一組。
靈泉水倒入藥鼎後,火焰很快穩定下來。
藥香從鼎蓋縫隙里溢出,先是苦,隨後漸漸出現一絲溫厚的甜意。
林長生坐在藥鼎旁,閉目感知火候。
藥浴術雖然只有初始等級,卻能幫助他控制浸潤和滲透。
吐納術運轉之後,溫陽內氣沿著指尖落入藥液。
藥液表面立刻形成一圈細小旋渦。
【藥力融合度提升】
【玉骨續筋膏初次製備完成】
【當前藥膏穩定性:合格】
林長生打開鼎蓋。
乳白色的膏體中夾著極細的赤色紋路,氣味清淡,沒有普通活血藥膏那種刺鼻的辛烈感。
他取出一小塊白布,蘸取少量藥膏塗在手背。
溫意慢慢滲入皮膚,卻沒有灼熱和麻癢。
片刻後,手背原本因長時間寫病歷而產生的酸脹感減輕許多。
林長生收回內氣,將藥膏分裝進幾個瓷盒。
「還得先做局部測試。」
他沒有因為藥方來自系統,就跳過基本流程。
次日凌晨,第一盒玉骨續筋膏被送到檢驗室。
江一帆剛從影像室出來,便看見林長生站在門口。
「這是?」
「外敷藥膏。」
「給這些骨傷患者用的?」
「先挑適合的病例試用。」
林長生把瓷盒放到桌上。
「沒有感染,沒有開放性傷口,局部循環穩定,才可以考慮。」
江一帆打開盒蓋聞了一下。
「藥味不重。」
「藥味重不代表藥效強。」
林長生合上盒蓋。
「你負責把不適合的人篩出去。」
江一帆點頭,隨即問道:「如果患者堅持要用呢?」
「告訴他,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哪怕他願意簽字?」
「簽字不能替醫生承擔錯誤。」
江一帆看著林長生,神色慢慢認真起來。
這句話,他以前只在教材和會議上聽過。
真正面對一群焦急的患者時,能不能堅持下來卻是另一回事。
第一疊寫著嵌頓錯位。
第二疊寫著骨不連壞死。
第三疊寫著陳舊粘連。
他又在每一疊旁邊標註了風險等級。
「今天先處理第一組。」
趙廣平看著三疊資料,問道:「骨不連和壞死的患者不先治?」
「感染和壞死需要更完整的檢查。」
「嵌頓錯位雖然痛,但風險未必最高。」
「可是這一組最適合讓年輕人先建立判斷。」
林長生指向第一疊材料。
「能不能處理,不看患者聲音大不大,要看病理條件。」
韓笑端來一杯熱水。
「那玉骨續筋膏呢?」
「先用在軟組織粘連明確、局部沒有活動性感染的患者身上。」
「趙大勇算嗎?」
林長生抬起頭。
「他先做完整評估。」
韓笑點了點頭。
窗外天色已經發白。
清溪鎮中醫院的門口,又排起了長隊。
林長生端起保溫杯,朝外面走去。
「別急,先喝口茶。」
……
早上七點半,臨時會議室里坐滿了醫護人員。
牆上的投影沒有播放宣傳片,只顯示著一張重新整理過的患者分組表。
林長生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白板筆。
「二十七名患者,不按轉診醫院分組。」
「按病理層級分。」
他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
「第一組,嵌頓錯位。」
「第二組,骨不連壞死。」
「第三組,陳舊粘連。」
許嘉木看著患者名單,很快明白了意思。
第一組患者雖然疼痛明顯,但多數沒有活動性感染,骨端和關節仍保留一定調整空間。
第二組患者最複雜,涉及骨端血供、感染範圍和多重耐藥問題。
第三組患者病程最長,軟組織和筋膜已經形成固定粘連,治療周期也最難判斷。
「分組以後,誰負責哪一組?」
陸晨曦問道。
林長生沒有馬上安排,而是先看向三名年輕醫生。
「你們先說。」
許嘉木翻開手裡的資料。
「我認為第一組應當先做完整觸診和局部軟組織評估,不能只看片子決定復位方式。」
江一帆接著說道:「第二組要先完成影像覆核、培養和既往用藥整理,必要時做微創輔助,不能讓外敷藥膏掩蓋感染。」
陸晨曦低頭看著病歷。
「第三組需要建立全過程留痕,尤其要記錄每次疼痛、活動範圍、皮溫和神經反應。」
林長生點了點頭。
「這就是你們接下來的分工。」
他在白板上分別寫下三個人的名字。
「江一帆負責影像與微創輔助。」
「許嘉木主抓膏藥敷貼和經絡巡查。」
「陸晨曦負責病歷全流程留痕和風險排查。」
三人同時應聲。
「但是有一點必須記住。」
林長生轉過身。
「分工不是各管一段,任何異常都要立即互相通報。」
江一帆問道:「如果患者只符合一部分條件,能不能先按輕症處理?」
「不能。」
「那怎麼判斷?」
「先判斷不能做什麼。」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林長生在白板上寫下幾條內容。
「感染未排除,不能盲目活血。」
「血運不明,不能強行復位。」
「神經受壓原因不明,不能只按麻木處理。」
「影像和症狀衝突時,不能用一張片子壓過患者的實際反應。」
許嘉木把這些話全部記下。
一名住院醫忍不住問道:「如果原來的省城專家已經給出手術方案呢?」
「手術方案可以參考,不能替代重新診斷。」
林長生語氣平靜。
「患者轉到哪裡,病情都不會自動改變。」
「原來的判斷如果正確,我們就按正確的部分接著做。」
「原來的判斷如果不完整,就把缺失的部分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