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婆子終於等到老頭子的三七過了,她也堅持不住了,她偷偷跑去村尾去找柳大旺,雷五一看是個老太太,語氣好了不少,「老人家,你有什麼事?」
「小伙子,我是柳大旺的親娘,是柳四月的親奶奶,我想見見我兒子和孫女。」
「老人家,真是對不住了,我家老爺和主子說了,柳家的人,誰來也不見。」
「我是她親娘,跟別人不一樣,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他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
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他若是真不想見,那我就不打擾了。」她不敢鬧,萬一柳大旺不要她,被大兒子和孫媳婦知道,對她可不利。
雷五進去跟柳大旺一說,柳大旺眉頭直皺,她爹剛死,他娘來想幹什麼?
他看看馮氏,馮氏轉身出去了,柳大旺決定跟出去看看,到了門口,就看到他娘站在那裡。
柳老婆子看到柳大旺,臉上浮現一抹喜色,「老二,你能出來見娘,娘很高興,以前都是爹娘的錯,娘在這裡給你賠不是。」
「你不必如此,來找我什麼事?」
柳老婆子直接跪在地上,「老二,你能收留娘嗎?娘不想跟你大哥一家生活,怕一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
柳大旺趕緊躲開,「你以前看不上我們一家子,現在還要來折我的壽嗎?」
柳老婆子趕緊起來,「娘不是這個意思,娘想跟你一起過日子,娘真的在老宅住不下去了,每天都提心弔膽,眼睛一睜,就被她們當牲口使,眼睛一閉,你爹就死在我眼前。
你爹不是摔死的,是被你大哥打死的,就是為了接青山媳婦回家,如今老宅是于氏掌家,她處處折磨我,為難我。
老二,娘沒別的要求,就想安度晚年,你現在日子過的好,不差娘這一口吃的。」
「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老宅的事情我也會管,我們已經斷親了,就不要再有來往,你走吧。」
柳大旺轉身回去,柳老婆子伸手想抓,卻抓了個空,「大旺,你就不能原諒娘一回嗎?」
門哐當一聲關上了,柳大旺沒想到,他爹偏疼了一輩子的好兒子,竟然將他打死,多麼可笑,他一定死不瞑目吧。
柳老婆子在柳大旺這裡碰了壁,又去找的柳大牛,「老三,巧兒,你能收留娘嗎?娘不想跟你大哥一家過了,娘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剩下的日子。」
柳大牛有些心疼他娘,他爹走了還不到一個月,那個容光煥發的老老太太已經完全變了樣,一個老太太能吃多少,他想收留,可是他不敢,他怕媳婦跟他鬧。
柳老婆子知道三兒子不拿事,用乞求的目光看向馬巧兒,「娘,我們也不是狠心的人,要我們養你可以,不過你得把屬於你的地一起帶給我們,你看看我們一家這麼多人,就那麼一點地,根本沒有多餘的糧食。」
「地契現在不在我手裡,我也沒有辦法。」
「既然你沒有辦法,那就趕緊回去吧,我看你這麼這陣子經常進山,應該也能吃飽。」
柳老婆子在這裡又碰了軟釘子,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去了,她一臉的迷茫,不知道的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越想心路越窄,回家就躺床上睡了,於桂香在門外問道:「阿奶,你剛才去哪了,怎麼沒看到人?」
「我去哪還要跟你說嗎?你以為你是誰呀?怎麼?你就這麼看慣我,也想把我打死嗎?」
「你是吃嗆藥了嗎?我不過是關心你而已,不知道好歹的老東西,你想死就趕緊去死,沒人攔著你。」
於桂香氣呼呼的走了,見了柳青山就是一頓訴苦,「當家的,我關心長輩還有錯了嗎?這個家就這麼容不下我嗎?嗚嗚嗚......」
「桂香,你不要和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太太計較,小心氣壞了身子,你現在掌家,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誰不聽話,餓兩頓就乖了。」
柳大虎和黃蘭花聽到外面的吵鬧聲,看到于氏氣呼呼的走了,他們就進了老太太的屋,柳大虎拄著拐就站在門口,「娘,不是跟你說了嗎?要忍著,別跟她起衝突,怎麼才消停幾天,有不安分了。」
柳老婆子看到柳大虎手裡的拐棍,就覺得身體發寒,「知道了,你們走吧。」
等他們走了,柳老婆子將門閂上,淚流滿面,「老頭子,我活不下去了,你帶我走吧!」她在床腳的位置摸索,拿出一個小紙包,這是很早以前買的耗子藥,不知道還有沒有用,她把藥粉倒進碗裡,用水化開,一仰頭就喝了進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望著虛空,「老頭子,我來找你了,你別走的太快,我怕我追不上。」
都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老太太一點事沒有,她嘆了一口氣,看來死不成了,睡吧!
也許是藥放的時間太長,藥效沒那麼快,老太太迷迷糊糊間,就覺得腹內一陣絞痛,疼的她直冒冷汗,一會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
痛的她從床上滾到了地上,嘴角溢出血來,意識漸漸模糊,「老頭子,你是來接我了嗎?是不是不忍心看著我遭難,被欺負,你放心不下......」
第二天,於桂香她們要進山了,看到柳老婆子的門還關著,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大妹,你去看看,阿奶怎麼回事,還不出來!」
柳一月快步走門口,一推門,現門在裡面插上了,「阿奶,阿奶,要進山了,你起來了嗎?」
她叫了好一會,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於桂香一擺手,「算了算了,咱們走,讓老太太再休息一天。」
柳一月晚上回來,吃過飯,端了一碗粥送到柳老婆子門口,發現門還是關著,「阿奶,阿奶,吃飯了。」她連續喊了好幾聲,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又使勁拍門,裡面還是沒動靜,她有些著急了,看到院子裡孩子們,「來貴,二丫,你太奶奶今天出屋子了嗎?」
「不知道嗎,我們沒可能到人。」
柳一月趕緊跑去找於桂香,「大嫂,阿奶屋子的門,今天早上我們走的時候是關著的,現在還是關著的,我剛才問了孩子們,都說今天沒看到阿奶出來。
大嫂,我有點怕?」
不等於桂香說話,柳青山先說話了,「有什麼好怕的,阿奶可能不想說話,再說了,她不吃飯也餓不著,阿奶有私藏好吃的,以前不經常這樣嗎?」
「大哥,要是明天早上阿奶還不開門,我們就把門撞開吧,我真的很擔心。」
「好好好,明天再說。
自己都沒活明白,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瞎操心。
阿奶那樣的人,能出什麼事?
她比誰都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