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看到柳大虎,都以為是柳青山死了,他也是挺慘的,兩個兒子都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晚景淒涼,將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大虎啊,節哀!你這是去哪?」
「我爹走了,去給老二報喪。」
「你爹死了?」
「嗯,我爹死了,有什麼不對嗎?」
「哦哦哦,老爺子年歲大了......」
柳大虎到了村尾,使勁的拍門,「開門,我找柳大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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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五把門打開,「你誰呀?大喊大叫的!」
「我是柳大旺的大哥,柳大虎,我爹死了,來報喪,麻煩你通報一聲。」
「等著!」雷五「哐當」一聲將門關上。
他小跑著到了柳大旺的院門口,門開著,看到馮氏在院子裡,他緊走幾步,到了馮氏近前,「夫人,門外有一個自稱柳大虎的人,說是老爺的大哥,他是來報喪的,要見老爺。」
「他有沒有說是誰死了?」
「他說他爹死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訴他,我們知道了。」
柳大旺不在家,去了莊子上,她立刻去找柳四月。
「四月。」
「娘,你來了。」
「嗯,柳大虎說老爺子死了,過來報喪,你二叔不在家,你說我該怎麼辦?」
「娘,這事得讓二叔自己拿主意,我們做不了主,我這就派人把二叔接回來。
輕舞,安排人去莊子上接二叔。」
「四月,你打算怎麼做?」
「我......他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在我眼裡,還不如一個村民。」
「你說,娘要是不去,村里人會不會說閒話?」
「娘,都斷親了,有什麼關係,你們現在就一個村的而已,娘遵從自己的本心,不要勉強。」
「好,娘知道怎麼做了。」
柳大虎看到門開了,卻沒看到柳大旺,只聽雷五說道:「夫人說知道了,你回去吧!」
「你家老爺呢?」
「老爺不在家。」
柳大虎沒見到柳大旺不甘心,他懷疑是馮氏在搗鬼,他得讓老三再來一趟。
一輛馬車從村尾駛出,擦著柳大虎的身而過,嚇的柳大虎差點摔倒。
柳大虎站穩身子,難道柳大旺真的不在家?他得讓人去村口等著,他回到家,立刻喊柳大牛,柳大牛走到他跟前,「大哥,你回來了,見到了二哥了嗎?」
「沒見到人,我怕馮氏吹耳邊風,你二哥不肯來,剛才我看見有馬車從村尾出去,可能是去找老二,你去村口等著,把爹死訊告訴他。
你現在去請幾個鄰居過來,搭個簡易的靈棚,好讓人來弔唁,爹的棺材也要抬到門口去。」
柳大牛跑前跑後,一會來了十幾個鄰居,知道的柳氏族人也都來幫忙,大家就忙乎上了,搭靈棚的搭靈棚,抬棺材的抬棺材。
柳大虎對大家表示感謝,「各位叔伯,我爹的墓還要挖,麻煩各位幫忙挖墓。」
「挖墓沒問題,你爹的墓要挖在哪裡?」
「就在我阿爺的墳附近找塊地方挖,我的腿這樣,去不了,麻煩各位叔伯了。」
村民此刻有些同情柳大虎,爹死了,卻沒有一個能幫上忙的。
柳氏族人去挖墓,黃蘭花問道:「當家的,要不要通知我娘家人?」
「不用。」
柳氏族長聽說柳老爺死了,有些吃驚,那老傢伙最是怕死,怎麼就不聲不響的死了!雖然我待見他,但到底是同族,死者為大,他得去看看。
柳大虎看到族長了,激動壞了,「族長,我爹他走了......」
族長一看這靈堂,也太敷衍了,但什麼也沒說,只問了一句,『你爹的墓怎麼弄的?』
「族長,我已經拜託族人,在我阿爺的墳附近挖墓。」
「嗯,安排了就好。」
「族長,現在天氣熱,明天我就打算讓我爹下葬。」
「你是家中長長子,你做主就好。
怎麼不見大牛?」
「我讓他去村口等老二了,不管以前有多大恩怨,都該一筆勾銷了,也該送我爹一程。」
「嗯,不管怎麼樣,別生事端。」
村里人都知道柳老爺子去世了,族長還去弔唁了,村民也紛紛去弔唁,幫忙。
柳大牛站在村口,焦急的來來回回不停的走,還時不時往遠處張望,沒多大功夫,遠遠的就看到一輛馬車,向村口駛來,他老遠就揮動手臂,將馬車攔下。
「車裡面坐的是二哥嗎?」
柳大旺掀開車簾,就看到柳大牛站在馬車前面,「大牛,你在這幹什麼,多危險!」
「二哥,爹走了,你去見見爹爹吧,送他最後一程。」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二哥,你現在不跟我去嗎?」
「先不,我先回趟家。」
「二哥,一定要來呀,爹都死了,你就別跟他計較了。」
柳大旺沒說話,讓人趕著馬車就離開了。
柳大牛回到老宅,「大哥,我見到二哥了,他說要先回家。」
「他有沒有說來不來?」
「我讓他一定要來,但是二哥沒說話。」
「嗯。」
兄弟倆招呼著來弔唁的村民,孝子賢孫則都跪在一旁守靈。
白母去了村尾,找到八月,「八月,你阿爺過世了,你和啟明請個假,回去看看。」
「娘,我知道,我一會就去找二姐商量一下。」
「八月,你跟你二姐不一樣,你二姐可以不去,但你必須去,不能讓人說你的不是,知道嗎?」
「嗯。」
「好了,娘就先回去了。」
柳大旺回到家,「玉珍,你說我該不該去?」
「你想去就去,我不攔著,但是,我不會去。」
「我想送他一程,他畢竟生養了我。」
「想去就去吧,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供品。」馮氏就知道他會去,他男人她還是了解的。
柳大旺拉著馮氏的手,「玉珍,謝謝你!」
「去吧。」
許嬤嬤提了一個籃子出來,「老爺,祭拜的東西都在這裡。」
柳大旺提著籃子,邁著沉重的步子向柳家老宅走去,多少年了,他不曾去過那個他長大的地方,想到這裡,他紅了眼眶。
村民看著柳大旺,到底是親爹,哪能不去送最後一程。
柳大旺到了靈前,柳大牛趕緊說道:「二哥,你來了。」
柳大虎也說道:「二弟,你來了。」
柳大旺不理他倆,打開籃子上蓋的布,拿出來個根白燭點上,放在供桌上,供桌上此時就放了幾個黑面饅頭,一碗清水。
他把籃子裡的東西都擺上,一隻雞,一盤炒肉片,幾個白面饅頭,還有一罈子酒。
拿出三根香在蠟燭上點燃,插到香灰盒裡,一頭觸底,淚流滿面,卻未出一點聲,那無聲的眼淚,似乎在傾訴著他這些年受的委屈,心酸和不易,又似乎在指責他爹的不公。
柳大牛拉柳大旺起來,「二哥,起來吧。」
「二弟,起來吧。
爹看到你能來,心裡高興著呢,他生前的願望,就是希望我們兄弟能和睦相處,互相幫扶,把咱們柳家的日子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