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鷹醬某座私人莊園。
橡木長桌上鋪著深綠色的台呢，水晶菸灰缸里躺著半截還沒熄滅的雪茄，青煙裊裊地升上去，被水晶吊燈的光暈切成幾縷淡藍色的薄霧。
圍坐在桌邊的幾個人，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上《華爾街日報》的頭版頭條。
但此刻他們聚在一起，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討論周末去哪打高爾夫。
「所以，華國是想要偷偷搭乘民航客機，把那個季白送回國？」某位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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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是這樣！」另一人聳了聳肩。
「哦，上帝！他們不會真的以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人送出去吧？」
「先生們，你們知道獲取一項天價專利最便宜的方式是什麼嗎？」
幾人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低低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當然是專利持有人意外去世！」
「不過前提是專利人沒有法定繼承者！」
「好巧不巧，那位季同學就是個孤兒，沒有直系親屬在世了！」
「可如果華國官方想要繼承怎麼辦？」
「不不不，」為首的老人擺了擺手。
「季白這樣的天才，是屬於全世界的！他的研究成果，自然也該由全人類共享！怎麼能被一個國家獨占呢？」
「哈哈哈，說得沒錯！」
有人舉起酒杯。
「一場不幸的空難，所有人都會惋惜，但技術的火種，會以更『合理』的方式，惠及整個世界！不是嗎？」
「先生們，乾杯！」
「不不不，應該是緬懷！」
「按照華國人的方式，這杯酒應該倒在地上！」
嘩——！
幾杯價值不菲的香檳，倒在了真絲羊絨毯上。
「可惜了！」
有人嘆了一聲。
「這麼好的酒，浪費了！」
……
費城國際機場。
季白憑著假身份順利通過安檢，登上了飛往國內的民航客機。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沒人把這個戴鴨舌帽、穿休閒外套的少年，和剛剛斬獲菲爾茲獎的傳奇天才聯繫起來。
沿途沒有遇到任何盤查，海關出境通道的值班人員只掃了一眼他那本嶄新的護照就揮手放行。
過程順利到讓季白覺得劉參贊的緊張有點小題大做。
隨行保護的是兩位從未啟動過的潛伏人員。
據說外聯部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某些在海外經營多年、從未啟用過的身份，只有在最危急的關頭才會被喚醒。
這次為了保護季白，不得不緊急喚醒兩位。
一男一女。
男的叫趙闖，公開身份是唐人街一家拳擊俱樂部的教練，膀大腰圓，脖子跟腦袋差不多粗，往季白旁邊一站像一堵會呼吸的水泥牆。
女的叫周玲，公開身份是紐約某社區醫院的急診科醫生，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像個鄰家大姐姐。
上面這安排可以說非常到位，一文一武，一個能打的配一個能救的，幾乎可以應付一切緊急情況了。
季白登機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趙闖坐在他左邊靠過道的位置，周玲坐在斜後方。
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合理距離。
季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剛想閉上眼眯一會兒，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
「媽媽！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
「是啊寶寶，下了飛機就可以見到姥姥姥爺了！開不開心？」
季白臉色微微一變。
沒事，總有人第一次坐飛機。
小孩子嘛，興奮也正常。
接著，廣播裡又傳來機長的聲音：
「各位旅客下午好，我是今天航班的機長詹姆斯·麥卡倫，我在美聯航已經安全飛行了三十年。」
「飛完這一趟，我就退休了！」
「感謝大家乘坐本次航班，祝大家旅途愉快。」
機艙里響起一陣自發的掌聲。
季白臉色二變。
安全飛行三十年，飛完這趟就退休……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還沒等多想，接著前面又傳來一道甜蜜男聲：
「然然，我已經上飛機了，落地咱們就去領證！」
季白臉色再變！
就在這時，左邊的趙闖忽然開口了。
這個五大三粗的拳擊教練此刻眼眶竟然有點發紅，聲音也比平時低了幾分：
「臥底五年終於結束了，可以回家見到我女兒了！」
「我女兒出生的時候我沒回去，她第一次走路我沒回去，她第一次叫爸爸我也沒回去，這五年我只能在加密郵件里看她媽媽發來的照片。」
說著把手機屏幕往季白面前一懟，照片上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一排豁牙，正舉著一個快比她腦袋還大的棒棒糖。
「怎麼樣，很可愛吧？」
季白臉色四變。
還沒等他調整好呼吸，後邊的周玲也開口了：
「哎呀，每次坐飛機都會買個意外險，怎麼就這次忘了！」
「一次不買，應該沒事吧？」
季白的臉徹底綠了。
不是，你倆是來送我走的，還是想送走我？
就在這時，兩個空姐推著餐車從過道走過，低聲交談的聲音飄了過來：
「剛剛後艙有個乘客，突然哭著喊著要下飛機，說心裡發慌不想坐了，勸了半天都沒用……」
轟！
季白臉色大變。
第一次坐飛機的小孩，退休前最後飛一次的機長，下飛機就結婚的情侶，馬上能見到女兒的特工，忘了買保險的女醫生，哭著喊著要下飛機的乘客……
完了，Buff疊滿了！
耶穌來了，也保不住這架飛機！
他連忙側身，壓低聲音問趙闖：「那什麼，現在還能下飛機嗎？」
趙闖收起手機，搖了搖頭。
「現在下飛機恐怕不太合適！鷹醬那邊很可能已經收到您不見了的消息，畢竟ICM大會那邊那麼多人看著您離場，消息藏不了太久。」
「現在下飛機會增加暴露風險，保險起見，還是不要了！」
「您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任何問題。」
」周玲也探過身來：「沒錯，現在下飛機風險太大！您不用緊張，再飛十三個小時，飛機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就徹底安全了！」
季白嘆了口氣。
行吧。
統子，靠你了！
他以極大毅力，攢了十天，不就是等現在呢嗎？
「統子，合成千元選擇。」
【叮！合成成功！宿主當前擁有一次千元選擇機會，是否立即開啟？】
「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