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影正在橫店拍一部古裝劇，女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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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正坐在化妝間裡補妝，手機還沒來得及放下，同組的幾個演員就湊過來了。
演女三號的小姑娘叫蘇蔓，二十出頭，平時就愛往趙麗影身邊湊，這會兒眼睛亮晶晶地湊到她跟前：「麗影姐，你轉發的那條微博我看到了，《亮劍》殺青了？真就七十一天就拍完了？」
趙麗影笑著點頭：「拍完了，林導的劇組節奏快，一天當兩天用。」
旁邊演男二號的演員叫陳放，也是個老熟人了，端著杯咖啡過來，靠在化妝檯上：「麗影，跟林默導演合作是什麼感受啊？我們這些沒上過林導戲的，天天聽圈裡人吹他，都快聽出繭子了。」
趙麗影想了想，放下手機：「你們在圈裡聽到的那些，什麼林導不挑流量、只挑對的、拍戲快、要求高，這些都沒錯。但真正跟他合作下來，最讓我服氣的是一件事——他給演員的空間特別大。」
蘇蔓眨眨眼：「怎麼說？」
「他不會手把手教你演戲，他給你搭一個特別對的框架，然後讓你自己在裡面找，秀芹這個角色，前面是潑辣，後面是赴死，這中間的轉變，林導就跟我講了一句話——他說秀芹不是不怕死，是她比李雲龍更懂這一仗的分量。就這麼一句話，我回去琢磨了一整晚，第二天到片場就全通了。」
陳放聽得認真，點了點頭：「所以圈裡說林導是最會調教演員的導演，不是沒道理。」
「調教這個詞不準確。」趙麗影搖搖頭，「他不是調教你，是點燃你，你本來就有，他幫你把火點著。」
蘇蔓在旁邊聽得一臉嚮往：「麗影姐，你說我什麼時候能上林導的戲啊。」
趙麗影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先把這部戲拍好吧，林導的戲，機會來了你接不住也是白搭。」
陳放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蘇蔓你先把古裝戲的哭戲練明白，林導的戲，那都是要命的活兒。」
蘇蔓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趙麗影拿起桌上的台詞本，輕輕嘆了口氣：「跟林導拍過戲之後，回別的組，總覺得差點什麼，說不上來，可能是那種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要拍好的勁兒。」
......
另一邊。
殺青宴就設在縣城一家老字號酒樓里，包了個最大的廳。
老趙提前訂好的，說是要感謝全組七十多天的辛苦。
幾十號人把大廳塞得滿滿當當，白酒倒了一桌又一桌。
李右兵端著酒杯，挨個敬了一圈，敬到林默面前的時候。
他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林導，這戲拍完，我這心裡頭空落落的，李雲龍這個角色，我演了大半輩子戲，頭一回演得這麼過癮，謝謝你。」
林默跟他碰了一下：「右兵老師，是你把李雲龍演活了。」
當晚，老趙喝得最多，最後舌頭都大了，摟著林默的肩膀說林導咱們下一部拍什麼，林默說你先睡一覺再說。
滿堂大笑。
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
林默沒多留，第二天一早就訂了回燕京的機票。
剩下的事情——器材交接、場地復原、群演結帳、後期素材歸檔——全都交給了老趙。
老趙拍著胸脯說林導您放心，這些事我熟。
回燕京之前，林默專門去了一趟平遙縣城的老字號鋪子，買了幾盒平遙牛肉、幾瓶山西老陳醋、幾袋太谷餅。
又拐進一家特產店，挑了些紅棗和小米，分成幾份裝好，一份給韓處，一份給趙檢，一份給張檢，還有一份給宣傳處的同事們。
飛機落地燕京，是下午。
林默回了家，把行李箱一放，洗了把臉，睡一覺。
第二天一早才去院裡。
宣傳處還是老樣子。
小陳正在工位上敲鍵盤，抬頭看見林默，噌地站起來：「林處！您回來了！」
這一嗓子，整個辦公室都轉過頭來了。
老王臉上堆著笑：「林處，您拍戲這速度，我們處里都傳遍了。」
林默把一袋太谷餅放小陳桌上：「帶回來的，給大家分分。」
小陳接過去，眼睛還是亮的：「林處，殺青那條微博熱搜第一掛了整整一天，您知道嗎？院裡的官微都轉發了，韓處還專門開了個小會，說宣傳處明年重點跟進《亮劍》的播出宣傳。」
老王在旁邊補了一句：「林處，您現在在咱們院，那是名人了，前幾天開全體大會，張檢講話的時候還提了您一句，說林默同志在山西拍戲，用鏡頭弘揚抗戰精神，是咱們院的驕傲，台下掌聲那叫一個響。」
林默笑了笑，沒接這個茬：「韓處在辦公室嗎？」
「在呢，您去吧。」
韓正明辦公室的門半開著。
林默敲門進去，老韓正在看文件，抬頭看見他：「回來了？」
「回來了，韓處。」林默把一袋平遙牛肉放他桌上，「給您帶的特產。」
老韓拿起來看了看，嘴角動了動：「平遙牛肉，好東西，你嫂子就愛吃這個。」他把袋子放一邊，往椅背上一靠，「戲拍得怎麼樣？」
「挺順的。」
老韓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關切：「你這孩子，一年到頭不消停，這次回來，先別急著趕工，歇兩天。」
「我知道，韓處。」
「行了，趙檢在辦公室等你呢，上去吧。」
林默從老韓辦公室出來，上了樓。
趙檢辦公室的門開著，趙檢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見林默，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坐。
林默在沙發上坐下，等趙檢打完電話。
趙檢掛了電話，走過來在對面坐下，看著林默，嘴角帶著笑：「回來了，山西那邊熱不熱？」
「熱，黃土塬上曬得厲害。」
「曬黑了。」趙檢打量著林默，語氣裡帶著點心疼，「不過拍完就好。這部戲上面很重視，你七十多天拍完，效率和質量都沒得挑，張檢前兩天還念叨你，說等你回來要當面表揚。」
林默把一袋紅棗放趙檢桌上：「趙檢，給您帶的山西紅棗。」
趙檢拿起來看了看，笑了：「你小子，回回拍戲回來都帶土特產。行了，走吧，張檢在樓上等著呢，咱倆一起上去。」
兩人起身，一起往張檢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