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綠萼自是應下。
沈嘉玉一目十行,快速掃了一遍賀禮單子,目光落在幾位妃嬪名字上:「這幾位倒是有心了。」
位分不高,但賀禮貴重,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心意的。
沈嘉玉思忖片刻,說,「日後逢年過節,封賞的時候,記得多賞些東西下去。」
除了親人之外,她素來不喜和旁人關係過密,深交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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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禮尚往來,不如送些實惠的東西給她們,反正這些東西,頤華宮向來是不缺的。
屬國進獻那些衣服、香料、茶葉之類的珍貴貢品,大多數都進了頤華宮。
沈嘉玉一個人怎麼也不用完的,剩下的都堆積在庫房,也是可惜浪費了,倒不如賞賜下去,也算是物盡其用。
除了這個吩咐外,沈嘉玉又交代,出宮報晉位之喜時,也往徐家走一趟,順便賜了不菲的賞賜。如此,也算她盡心了。
外頭的賞賜給過了,宮裡面的自然要給。
沈嘉玉帶人進了內寢,清點了一下自己手頭的銀錢。
當初入宮時,不算金銀錁子,國公夫人光銀票錢,就給她準備了六萬兩。
去歲中秋,國公夫人又給她帶了兩萬兩銀票。
只算家中給的,這便是八萬兩。
這八萬兩銀錢,沈嘉玉並沒有動,一直存在手裡。
除了這些,沈太后和裴硯也時常賞她銀錢,晉位賞、生辰賞、逢年過節也賞。除夕時,裴硯那一張銀票,就是一萬兩。沈太后給得也不少,給了一千兩。
沈嘉玉估摸著,沈太后給后妃的押歲錢中,也就她的最多了。
再加之她的月例銀子。原本她進宮是貴嬪的位分,一月可領六十兩的月例銀子。不過在這個位置,她沒待多久,就接連升位了。如今領了半年的是正二品妃位月例,每月三百兩。
待她升了貴妃,便能每個月領五百兩的月例銀子。
所以總得算下來,沈嘉玉手裡的銀子,達到了一個可觀的數目——十萬五千多兩。
數完之後,紅菱和綠萼,都微微晃神。沈嘉玉倒是很淡定。
她手裡的銀錢太亂了,有銀票,有銀子,有金子。
於是她便讓紅菱綠萼去六局兌換,統一換成銀票和銀錠。
十萬兩的銀票,每張一千兩,足足有一百張。
這個錢,沈嘉玉數過之後,好生放在一個錦盒裡頭,然後放在了當初她帶進宮的一口梨花木大箱子最底下,鎖在了內寢的螺鈿柜子里。
沈嘉玉將鑰匙放在床榻暗格里,又看向其他的銀錢,五十兩一錠的元寶,碼放整齊在一個紅木小箱裡頭。
她從中數了二十個,拿了出來。
這些是準備賞下去的賞銀,一千兩,這個數目不算多也不算少。
頤華宮、慈寧宮、再加上今天她承諾的宣政殿,三個地方伺候的宮女內監,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都是要重賞的。他們一個月的月錢,差不多就是五百兩銀子。
剩下的五百兩銀子,讓整個宮裡都沾沾喜氣,熱鬧熱鬧,也差不多了。
數好以後,沈嘉玉將這一千兩的銀子交給了紅菱綠萼,又交代了具體的分配事宜。
過後她將這個紅木箱子也上了鎖,將其放在了梳妝檯的柜子裡面。這些銀子,就用於平日裡頤華宮的日常開支。
紅菱綠萼辦事很利索,很快就把賞賜一事辦好了。
午後一波波來謝恩的宮人,絡繹不絕。更有前來湊熱鬧領賞錢的宮人和女官,幾乎將頤華宮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些宮人,沈嘉玉都是讓紅菱綠萼和趙秉忠,還有孟嬤嬤,接待打發的。
她自己在東邊小書房裡頭,看宮務卷宗。
帝王將她的冊封禮,定在了三月初十。這個日子頗為特殊,是她去歲進宮的日子。
現在離冊封禮還有一個多月,時間還算充裕。
不過這章程,卻是要好好議定的。
她是昭啟這一朝第一位貴妃,冊封禮是要六局和禮部隆重對待的。
外頭禮部的事,她管不著,但六局的事,是要拿主意的。
沈嘉玉想循先例操辦,卻發現這條路子行不通。
因為上一朝,康元帝的後宮,第一位貴妃,是她的姑母。
沈太后是她的長輩,這樣的關係,實在不好越過她去。
但辦簡陋了,又不像話。
沈嘉玉看了一下午的卷宗文書,打算仿照先朝數位冊封貴妃的禮儀,斟酌修改,同尚宮局的女官共同策定方案。
定了主意後,沈嘉玉讓人喚來了尚宮局的兩位尚宮,其中一位尚宮,便是當初沈嘉玉由司闈提上來的,另一位則是比較資歷和能力後,選拔上來的。
兩位尚宮擢升後,盡職盡責,將尚宮局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沈嘉玉省心不少。
此次議事,兩位尚宮也給出了不少建議和想法
,沈嘉玉有的採納贊同了,有的駁回了。
傍晚時,慶安來了一趟,問沈嘉玉是否照常去宣政殿。
沈嘉玉看著兩位尚宮的手書,覺得商議得差不多了,再有一點時間也就好了,就對慶安說照常過去。
誰知道一聊完,沈嘉玉一看外頭黑沉沉的夜色,心頭不由咯噔一下。
她忙打發了兩位尚宮,往宣政殿裡趕去。
一進到起居的西殿內,沈嘉玉便看到站在菱窗前的帝王,男人背影頎長,挺拔冷峻。
沈嘉玉做好了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踏了進去。
裴硯聞聲回頭,面上倒沒有多大異樣,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過來了?」
沈嘉玉過去牽他,柔聲問:「陛下用晚膳了嗎?」
裴硯話很簡潔:「在等你。」
沈嘉玉心虛片刻說,「不小心耽擱了片刻,陛下生氣了嗎?」
裴硯垂著黑眸看著她:「沒有,你不是來了?」
沈嘉玉鬆了口氣,沖他笑了笑:「那咱們去用晚膳。」
裴硯任由她拉著去了。
兩人在偏殿安靜用了膳,隨後在西殿裡頭歇食。
沈嘉玉發現了不對勁。
帝王說自己沒生氣,可處處都透露著他不高興的跡象。
下巴一直緊繃著,唇抿成一條線,不怎麼說話,更別說談笑了。
沈嘉玉說了幾個笑話,裴硯不為所動,身上更冷了。
沈嘉玉嘆口氣,撲在他懷裡,軟聲問道:「陛下怎麼了呀?」
裴硯依舊說沒怎麼。
沈嘉玉可不信這話了,再信下去,這人只怕要氣死了。
沈嘉玉硬擠到裴硯懷裡,拱拱他:「陛下,別生氣了,阿玉又不是故意的,這兩天都陪著陛下好不好?陛下開心些。」
裴硯面上依舊冷淡平靜:「真沒有生氣。」
沈嘉玉還想再說些什麼,裴硯緩緩起身,朝外面走去,「朕先去沐浴了。」
沈嘉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烏黑的眸子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