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晚上有除夕宮宴,國公夫婦一直在慈寧宮待到傍晚。
一家子好好敘了舊。
直到夜色漸濃,入了宴席,國公夫婦才同沈嘉玉分開。
今夜這場宮宴,略微隆重些,除了宮妃皇子之外,一些宗親和三品以上的大臣攜家眷都來了。
席間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一派祥和喜慶之景。
直到亥初時分,宴席才散去。
沈嘉玉就站在大殿台階上,看著國公夫婦的轎子慢慢遠去,直到消失在深沉夜色里。
「夜裡涼,別站這麼久。」
正出神間,一件大氅披在肩頭,沈嘉玉回望一看,卻是帝王。
裴硯握著她的手,牽著她緩步下了台階,「咱們走吧。」
沈嘉玉點點頭。
宮中舊例,今夜除夕,上下是要守歲的。六宮宮妃,連帶兩位皇子都來了慈寧宮,還有先帝的幾位太妃和公主一齊來了。
平日冷清的殿內,乍然熱鬧起來。
沈太后先給了押歲錢。
沈太后輩分高,不光小輩,自然是連帶著宮妃那一份都給了,就連帝王也是給了的。
惹得殿內一陣笑談。
那第二個給押歲錢的,自然便是裴硯了,他賞幾位年齡尚幼的公主,還有兩位皇子。
大皇子和二皇子上前乖巧地謝了恩。
隨後便是幾位太妃給賞。
這個時辰已經很晚了,沈嘉玉跟著鬧了一陣,就有些瞌睡。
正迷困間,一雙大掌忽然扶了下她。
沈嘉玉睜開眼,就見帝王正盯著自己,她歪了歪腦袋,好似無聲詢問怎麼了。
裴硯就遞過來一個精緻的荷包。
很輕,都沒什麼重量。
沈嘉玉拿在手裡端詳了會,然後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拆開了。
裡頭只有一張銀票。
沈嘉玉展開看了,這一看便壓不住笑了。
一萬兩。
這樣巨大的數額,只在皇室或是藩王手裡流通,就連國公府也是沒有的。
不愧是陛下,當真是出手闊綽。
沈嘉玉湊了過去,眉眼帶笑:「陛下這麼大方啊?」
裴硯垂眸望著她,提醒了一句:「還不收好嗎?讓旁人看見了,問你平分,朕可攔不住。」
沈嘉玉輕咳一聲,趕忙收起來了。
剛收好,二皇子就邁著小短腿過來了,仰著頭,奶聲奶氣問沈嘉玉:「宸娘娘,有沒有準備祈睿的押歲錢啊?」
沈嘉玉看著他,故意說:「宸娘娘忘了怎麼辦?」
雖然沈嘉玉不太喜歡同妃嬪們來往,但對於這樣小的孩子,還是有寬容心的。
也願意逗逗他。
聽見沈嘉玉的話,二皇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失落,回答說,「沒關係的,祈睿今夜收了好多呢,宸娘娘不用擔心!」
這二皇子著實乖巧懂事。
這也難怪,很多宮妃同慧妃關係不好,但還是很喜歡二皇子的。
沈嘉玉笑了笑:「祈睿這麼乖巧,宸娘娘怎麼會忘記呢?剛才宸娘娘和祈睿說笑呢。」
她身後的紅菱上前一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荷包。
裡頭都是一兩的金錁子和銀錁子,各裝了十來個。
沈嘉玉拿過來,遞給二皇子:「祈睿的。」
二皇子接過來,乖乖道了謝。
沈嘉玉又遞給他一個:「這個是大殿下的,祈睿幫宸娘娘送過去吧?」
二皇子點頭,邁著小短腿,又「噔噔噔」跑開了。
沈嘉玉也就給出這兩個。宮中只有兩位皇子她需要給,先帝的那些個公主,不需要她費心。
一直在慈寧宮待到子時,眾人才離去。
沈嘉玉坐上轎子時,只覺得困頓,眼皮子直打架。
回到宮裡,她囑咐紅菱,把賞賜發下去,就直接洗漱睡下了。
紅菱拿了早就準備好的,到了前頭給那些小太監和小宮女們發下去,惹得一陣歡呼雀躍。
發完小宮女和小太監的,紅菱又給了孟嬤嬤和趙秉忠他們那份,裡頭的數額要大些。
孟嬤嬤和趙秉忠見了,受寵若驚。
紅菱便說:「這是娘娘吩咐的。這一年,你們伺候也辛苦了,這是你們應得的,不要推辭了。」
孟嬤嬤和趙秉忠收下了,說明日來給娘娘謝恩。
給完這些人的,紅菱便回到殿內,見著剛從內寢出來的綠萼,悄聲問她,「娘娘睡下了?」
綠萼點頭。
紅菱對她招了招手:「過來一起數一數,咱們的押歲錢。」
綠萼笑著走過來:「眼皮子這般淺,還惦記這個呢。」
紅菱嘿嘿一笑:「怎麼不惦記。我要留著,以後給咱們小殿下買新奇玩意解悶呢。」
綠萼失笑,搖搖頭:「你想的倒是長遠。」
紅菱先拆開了自己的荷包,是一個驚人的數額,她不笑了,有點想哭,「怎麼給這麼多啊。府里已經給家中很多了,娘娘又給了這麼多,當真是受之有愧。」
綠萼拆開看了一眼,便放了起來,「好了,大過節的,可不許哭,這是娘娘的好意,咱們收了,往後更好伺候娘娘便是。」
紅菱猛地點頭:「嗯嗯,這輩子我都不離開娘娘。」
綠萼笑起來:「你不嫁人?」
紅菱瞪著眼:「嫁什麼人?我才不嫁,我要伺候娘娘一輩子!你要嫁你嫁去!」
綠萼低聲道:「我也不嫁。」
兩人沉默一會兒,紅菱推了綠萼一下,將手裡荷包遞給她,「你給我拿到房裡去吧,今夜我在這裡守著。」
綠萼接過來,點頭應下:「那我明早一來接替你。」
*
新年之後,沈嘉玉更是忙碌。
拜賀、聽戲、祈福,沒有一天停下來過。
直到初八這日,她才算閒下來。
算一算日子,她同帝王已經好幾日沒得見了。
不止她忙,前朝也很忙,各種祭祀朝會,也不知帝王忙完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