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原來朕喜歡她

2026-08-07 14:25:13 作者: 慕年年
  「不可能。」裴硯抬手扣住她的肩,不讓她再向前來,他眸色幽暗如潭,「朕只喜歡她一個人。」

  陸昭媛被這力道,逼得停住了步子,她仰面,望著這張疏冷的俊臉,淚如雨下:「為什麼?是不是宸妃不進宮就好了,如果沒有她,陛下心裡……」

  裴硯毫不留情打斷她:「她不進宮,那朕不會喜歡任何人。」

  陸昭媛唇瓣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裴硯居高臨下睨著她,眼底不帶一絲溫度:「你當初執意進宮,朕允了你。既然進了宮,就安分守己一點,不要妄想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朕不介意讓你後悔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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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太過無情了。

  震得陸昭媛都懵了,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搖搖欲墜。

  「記著,這是朕最後一次顧念陸太傅的情分。」裴硯收回手,不再看她,揚聲喚來慶安,「將陸昭媛送回去。」

  慶安低著頭應下。

  *

  送走陸昭媛離去後,裴硯去了書房,喊來禁軍統領,照常吩咐了明日迴鑾部署。

  一切安排妥當後,他坐在御案後,陷入長久的沉寂。

  他臉上沒有表情。

  內心卻翻江倒海一般。

  陸氏說什麼?

  他喜歡沈嘉玉?

  捫心自問,他喜歡沈嘉玉麼?

  明滅的光線,將他割裂成兩半,一半在光影明處,一處在暗裡。

  情緒洶湧起伏。

  掙扎、不受控制,甚至還有點茫然。

  許久許久之後,枯坐的男人,面上浮現瞭然的神色。

  原來他喜歡她啊。

  那些個在意、寵溺、憐惜、占有欲交織糾纏在一起,說不清道不明,盤亘在心間,難以言喻。

  原來這樣的感受就是喜歡。

  不是因為表妹的身份,不是因為血緣親情。只是因為她是沈嘉玉而已。


  從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喜歡原來是這樣。

  孑然獨行二十六年,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別人。

  裴硯甚至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何時喜歡上她的。

  是那一次,她驟然在他面前中毒暈倒,他第一次生出慌亂情緒的時候。

  還是在圍獵之時,她不顧風霜,執意尋到他的時候?

  又亦或者是,每一次,她彎著眉眼,笑意盈盈望向他的時候?

  裴硯說不上來。

  但他現如今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歡上她的這個事實。

  往日裡那些反常的行為舉止,也都有了解釋。

  怪不得幾日不見,就很想她。怪不得看見她落淚,心頭就煩躁不堪。怪不得……

  怪不得,聽她說,要有許多個夫君時,怎麼也壓不住心底的醋意,那股嫉妒險些將他淹沒,令他幾近失控。

  甚至萌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將她鎖起來,再不要人靠近覬覦,讓她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已經不是淺顯的喜歡了,是入心了,是很喜歡她。

  裴硯闔上眼睛,久久未動。

  歷朝以來,沉溺情愛的帝王,不少怠政耽歡,甚至有些,因此昏聵誤國。

  登臨大位以來,他本以為,自己會是一個自持理智,不被一切裹挾的君主。

  可事實不是如此,他的心被動搖了。甚至因此影響到了朝政中的決策。

  有兩件事能夠證明這一點。

  第一件事。

  沈嘉玉入宮以來,他便沒寵幸過其他妃嬪。

  一開始,是知道她氣性大,願意多遷就著她。現在,則是不想見到她失落的模樣。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再與其他后妃,有這樣的肌膚之親了。

  這其實是一件對帝位不利的事情。獨寵一妃,會引起後宮不穩,致使前朝動盪。

  若說此事,尚可算小問題,算不得大的問題。那麼這第二件,則是有顯而易見的隱患了。

  陸氏之於他,是有大用的。


  康元三十二年,發生了一件事,震驚朝野內外,也讓他銘記至今。

  徐定原戰死朔臨城。

  北原是定州、雲州、陵州的合稱。自前朝中期,便丟給了異族北羌。

  整整五百年風雨,中原歷經大亂,又重歸一統,改了朝換了代,這期間,數代帝王命人多次討伐,皆無功而返。

  直至康元年間,徐定原橫空出世,先破定州,再克雲州,最後拿下了陵州。

  三州二十八城,二十多歲的青年將軍,盡數收入囊中,一時間聲威赫赫,名動天下。

  徐定原重收北原後,便在陵州最北處的那座城池——朔臨城駐紮下來,整頓兵馬,休養生息。

  這一待,便到了康元三十二年。

  這年春日,北羌集結大軍,南下犯境,來勢洶洶。

  徐定原披甲上陣,禦敵於邊境。麾下各路援軍陸續抵達。

  可仗一開打,京都卻扯了後腿,糧草遲遲供應不上來。

  往常年間,北原三州的軍士,一半靠朝廷撥款供養,另一半,靠屯田自給。

  如今大軍上了前線,自是要朝廷全力供養軍需輜重。

  可朝中戶部空虛。

  朝臣們說天災、說人禍、說無數原因,卻不說百官中飽私囊、醉生夢死,不說世家門閥珠燈列庭、綺羅滿堂,更不敢說康元帝窮奢極欲,大興土木。

  整個朝堂遲遲找不到湊銀子的辦法。

  可前線不能沒有糧,只得暫時將戶部存銀盡數撥出,先湊了二十萬石糧草運往前線。

  可這只是杯水車薪。

  自古以來,打仗就是燒錢,這點糧餉,只夠大軍撐一個月。

  一個月後,又該如何?

  確確實實沒有銀錢可用,內閣和六部商議不出好的辦法,此時竟有人提議停戰議和。

  沒銀錢,糧草供應不上,這一仗遲早要輸的。倒不如早些割城議和,待他日戶部充裕了,再打回去。

  反正有徐定原在,割出去的城還能再打回來。

  此言一出,竟得了一半的人支持。另一半在觀望。

  甚至康元帝也意動,猶豫不定。

  此時議和,是個止損的辦法,再打下去,丟的城只會更多。

  改變他的想法的,是彼時剛承爵的鎮國公沈微行。

  他面聖說,徐定原立下赫赫戰功,這不只是徐定原一人的功績,亦是陛下的千秋功業。

  千百年之後,史書會記載,在康元年間,有將星臨朝,收復三州失地。

  陛下是要隨著此事流傳青史的,若是此戰敗了,那麼陛下的聲名就大打折扣了。

  這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點醒了康元帝。

  康元帝這一生中庸、無為、優柔寡斷。可出了一個徐定原,讓他有了不輸歷朝先明之君的錯覺。

  割城棄地、百姓流離失所、將士浴血犧牲,這都挽回不了他的想法。

  唯有沈微行看出,他們效忠的這位帝王,最注重的是聲名。

  康元帝要流芳百世,萬古留名,這敗績於他而言,是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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