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玉後退半步,摸著脖頸上懸掛的扳指,警覺道:「陛下給臣妾了,就不能要回去了。」
裴硯抬指叩了叩她腦袋:「沒說要回去,問你為何日日戴著。」
聽見他不是要回去,沈嘉玉鬆了口氣,她把玩了兩下扳指,理直氣壯:「陛下給了臣妾,就是臣妾的了,怎麼處置,臣妾說了算。」
裴硯慢慢頷首:「你是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可是這般行徑,未免讓朕誤會。」
沈嘉玉疑惑:「陛下誤會什麼?」
裴硯聲音低沉:「勾引朕。」
沈嘉玉揚臉,無辜否認:「臣妾沒有。」
裴硯沒聽她的反駁,繼續說著:「還一刻都離不開朕。」
沈嘉玉撇著嘴不說話。
裴硯就盯著她,迫著她問:「不是嗎?」
沈嘉玉小聲道:「才不是。」
裴硯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那是怎麼回事?」
「反正就不是陛下說的這樣。」沈嘉玉耳尖動了動,說,「臣妾才不會這樣勾引人呢。」
裴硯等著她的下文。
沈嘉玉扭捏了一會,說了一句:「等晚上的時候,臣妾再給陛下展示勾引。」
她說完就想跑掉。
卻被裴硯一把拽住,硬生生抵回他的懷中,「那阿玉打算抵消幾次?」
沈嘉玉不想說,可不說他就不讓走,只好妥協道:「兩次。」
現在欠他的,應該還剩四次。
兩次就夠了,剩下兩次以後再說。
裴硯卻不滿意,眸子微眯:「兩次?」
沈嘉玉憤懣:「兩次還不夠嗎?」
裴硯聲音平靜,只道:「等你還完了帳,朕就帶你去圍獵。」
這哪裡是他勾引她,分明是他引誘她!
而且這餌,她還拒絕不了。
沈嘉玉實在想去玩一玩,只好咬牙說:「讓陛下盡興,可以了嗎?」
裴硯唇角微揚:「這可是你說的。」
沈嘉玉有不好的預感,可這話都說出去了,她也不能收回。
又不是沒經歷過,她不怕!
*
沈嘉玉遠遠低估了帝王的興意,她沒想到這一夜幾乎不用睡了。
翻來覆去。
吞吃殆盡。
那一身瑩潤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紅色的吻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沈嘉玉最後連流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綿綿躺在被衾間。
裴硯順了順她汗津津的後背,略作安撫,帶她去沐浴了。
沈嘉玉後頭一點意識也沒有,連怎麼穿上寢衣,重新回的榻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日午時,她才睜開眼睛。
身旁的位置早就冷了,她慢吞吞坐起來,喊了人進來。
紅菱聽見動靜,忙拉開錦帳,「娘娘醒了?」
沈嘉玉應了一聲,伸了個懶腰,「陛下呢?」
紅菱說:「陛下早就醒了,現在正在外頭看書呢。」
沈嘉玉費力下了榻,坐在梳妝檯前,吩咐紅菱:「給我遮一遮。」
紅菱拉開她的衣襟,越看越心驚,拿著脂粉給她遮掩起來。
遮好後,正要給沈嘉玉梳頭,就被制止了。
沈嘉玉說:「不用了,今天不上妝。」
她下了樓,在二樓書房裡,找到了人。
沈嘉玉輕車熟路坐在他膝上,拿來他的書,「陛下要說話算數。」
她指的是昨天那個承諾。
裴硯不由失笑,揉捏著她的耳垂:「不用歇一歇,明天再去?」
沈嘉玉興奮道:「今天就去!外頭下了大雪,獵物身上的皮毛很顯眼,正是圍獵的好時機。」
裴硯掂了掂她:「這麼開心?」
沈嘉玉點點頭,掰著手指說:「臣妾琴棋書畫都不精通,插花品茶也不擅長,只有鐫刻和騎射勉強拿得出手。鐫刻陛下見識過了,騎射陛下還未見過呢。」
說完後,她又自得補充:「臣妾的騎射可是父親親自教的,很厲害的,可能比陛下還厲害哦!」
裴硯眼裡浮現一抹興致:「是嗎?」
沈嘉玉用力點點頭:「當然是真的,陛下要是不信的話,陛下和臣妾比一比吧!」
裴硯點點她的眉心,說,「先去用膳,吃完再說。」
沈嘉玉乖巧地點頭,跟著他去了。
用好了膳,沈嘉玉就風風火火換衣裳。
去圍獵要大展筋骨,自然不能穿宮裝,也不能戴金玉首飾。
沈嘉玉換上一身輕便利落的騎裝,袖口收束著,玉帶系在腰間,腳底踩著一雙軟底小皮靴,頭髮挽成了高馬尾。
這身裝束,讓她的艷麗散去了些,多了些颯颯英氣。
裴硯看見時,有些意外。
他本來以為,她的所有模樣,他都見過了。
卻不想,還有這樣一面。
颯爽疏朗,鋒芒畢露。
這身衣裳,在她身上毫不違和,甚至適配極了。
沈嘉玉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在空中甩了下馬鞭,「陛下,走嗎?」
裴硯收回視線,淡淡應了一聲。
外頭一切都已準備好了,御前精銳跟著去,還有一系列宮人隨從。
圍獵場離行宮不算太遠,十幾里路。
一行人輕裝上路,約莫一個時辰就到了皇家獵場。
沈嘉玉進林之前,回望裴硯:「陛下,光比賽多沒意思,不如加個彩頭?」
裴硯眸色平靜:「你想加什麼彩頭?
沈嘉玉一時也想不好,就說,「先欠著吧。」
「什麼都可以?」裴硯若有所思:「這樣一來,倒有點像朕欺負你了。」
沈嘉玉差點氣死:「誰輸誰贏還不一定,陛下這話說得太早了。」
她夾了夾馬腹,向林場裡去。
裴硯跟在她不近不遠的地方。
沈嘉玉搜尋了半刻鐘,忽而勒停了紅鬃烈馬,抽弓、搭箭、開弓,一氣呵成。
不遠處一隻野兔應箭而倒。
宮人及時將獵物帶回來,沈嘉玉挑釁似的看了看身後裴硯。
裴硯沒有說話,只淡然欣賞著她挽弓引箭時的英姿。
沈嘉玉轉回來,繼續前行尋著獵物,沒一會,野雉、兔子又接連射中了好幾隻。
一隻飛鳥停留在枝頭。
沈嘉玉再次拉弓射箭,可這次身下馬兒突然踢了下前蹄,箭矢偏差了一些,只中了飛鳥翅膀。
正當她以為,下一刻,一支帶著勁風的箭矢破空而出,將要逃離的飛鳥穿在樹幹上。
是裴硯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