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陛下也心疼臣妾呢

2026-08-03 21:57:45 作者: 慕年年
  裴硯心有感觸,面上卻是無波無瀾的模樣:「心疼朕?」

  沈嘉玉停了步子,坦然承認:「嗯。」

  女子眸子如一汪清冽泉水,清澈明亮,不帶一絲雜質,裡頭倒映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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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硯將人攬入懷裡,在她耳邊低聲說:「朕知道了。」

  沈嘉玉被抱了一會兒,站累了,掙扎著出來,「陛下還消不消食了……」

  裴硯就牽著人,往一旁的御園裡去。

  行宮的花園要更大一些,與皇宮的瑤台錦囿相比,此處花木扶疏,曲徑通幽,別有一番雅趣。

  沈嘉玉一邊挽著他,一邊絮絮叨叨問著:「這段時日,臣妾也忙著呢。陛下相信臣妾能夠勝任掌宮之責,臣妾自然不能給陛下丟臉,所以一直在看札子呢。」

  裴硯應了一聲,又說:「若有不會的,可以去請教母后。」

  沈嘉玉笑意盈盈:「臣妾知道!現在只是看宮規和從前的舊例,這個倒不難,只不過,過些時日,臣妾要整頓一番六局,難得在後頭呢。」

  整頓六局一事,還是過了明路比較好。以防她手段強硬,有人不服,偷偷告狀。

  雖然沈嘉玉並不怕,但還是說清楚了好,沒有後顧之憂,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

  身側的男人聲線平緩清潤:「若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來告訴朕吧。」

  瞧瞧,意外之喜不就來了。

  這話相當於,任她去做,由他兜底了。

  沈嘉玉不由莞爾,眉眼彎成了一抹月牙兒,「陛下也心疼臣妾呢!」

  裴硯看她雀躍歡欣的模樣,沒說什麼,牽著她的手慢慢逛起來。

  沈嘉玉折了幾枝好看的綠梅,打算拿回去插瓶。

  這個時節,綠梅將將開放,大多還是花苞。正好插放在瓶中,盛開綻放,能賞許多日子。

  回程路上,忽而下起細密如鹽的霰雪來,裴硯拉著沈嘉玉去暖閣里躲了會兒。

  行宮氣候相宜,霰雪一落下便融化,後頭停了,化成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


  望月樓的宮人及時送來披風和裘氅,沈嘉玉穿了那件白狐大裘,整個人被攏在白絨里,只露出一張白皙明麗的小臉來。

  裴硯覺得甚是可愛,還沒來得及摸一摸那張小臉,沈嘉玉便出了暖閣。

  她也不打傘,就穿著白狐裘衣,踏雪而行,還朝著裴硯招手。

  裴硯無奈,打了一柄油綢傘去尋她,「冷著怎麼辦?」

  沈嘉玉笑吟吟道:「才不會,北原比這冷多了,早就習慣了。」

  她一溜煙跑開。

  等裴硯追上的時候,她的手已經冰得不成樣子了。

  裴硯臉色不好,訓斥她一通。

  沈嘉玉不痛不癢的,還敢伸進他懷裡,讓他給暖一暖。

  行宮下了雪,雖然地上沒鋪多厚的積雪,但花草樹木,亭台樓閣全身染上銀白之色。

  這樣的美景,在望月樓最適合觀賞。

  天色漸暗時,行宮各處都懸起了宮燈,白雪在燈火璀璨中,熠熠流光,如夢似幻。

  沈嘉玉在三樓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讓人擺了桌椅,就坐在那裡賞雪飲酒。

  她記得上回喝醉後的事情,這次也不敢多喝,就小口小口抿著。

  她望著對面身姿頎長的男人,感慨道:「這樣的日子,可真好。」

  裴硯撩起眼皮望向她:「哪樣的日子?」

  沈嘉玉想了想,說:「親人安康無虞,沒有人來招惹臣妾,還有陛下陪在臣妾身邊,賞雪飲酒。」

  她不經醉,臉頰已經微微泛紅。

  裴硯目光沉靜,就這樣看著她。

  原先她進宮時,他覺得這個表妹太嬌氣,太跋扈,若不嚴加管束,恐怕會闖出禍來。

  到時候,丟人的不光是宮中和太后的顏面,鎮國公府也會跟著蒙羞。

  可相處久了,他卻發覺,她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小姑娘。

  只要不涉及原則問題,那點子嬌縱,他願意縱容她。

  他以前連月處置政務,從不惦念哪位后妃,可如今他覺得,宮中有她在,其實很好。


  *

  行宮的雪下了兩日才停。

  饒是行宮暖和,也積了一層厚實的雪。

  沈嘉玉用過早膳,閒來無事,便在院裡跟凜霜玩。

  她壞心眼蹲下,悄悄團了一個大雪球,朝凜霜砸去。

  凜霜猝不及防被砸中,然後飛快跑開。

  沈嘉玉樂不可支,重新團了球朝它扔去,只不過凜霜這次有了經驗,靈巧躲開了。

  一連幾個雪球都沒中,沈嘉玉也不氣餒,繼續團了,這次她瞄準紅菱。

  紅菱被冷雪一砸,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然後委屈道:「娘娘。」

  自家娘娘這性子,怎麼一直都沒有改,從前在北原,就時不時偷襲她們,現在還這樣。

  沈嘉玉睜著眼睛說瞎話:「綠萼砸的。」

  紅菱向來是砸不過她的,不過欺負欺負綠萼還行,有了這個藉口,她攥了個冷雪糰子,砸向一無所知綠萼。

  察覺到背後的冷意,綠萼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轉過身來,無奈嘆氣。

  沈嘉玉笑了笑,說:「你們玩吧。」

  看著堆雪人的小宮女和雪地撒歡的凜霜,她心情頗好,站著看了會兒,團了一個乾淨的小雪糰子上了樓。

  一進燃了炭籠的三樓,熱意撲面而來,沈嘉玉隨手把披風解了,然後「噔噔噔」跑到窗邊,

  「陛下畫完了嗎?」

  上次在茶花園說畫她,並沒有畫成,今個正巧得空,他便重新提筆。

  裴硯擱下毛筆,說:「你瞧瞧。」

  沈嘉玉湊近一看,只見畫卷上,活靈活現畫著凜霜和獨站雪中穿著狐裘女子,那女子眉眼當真像極了她。

  沈嘉玉誇讚:「好看,臣妾要重謝陛下。」

  裴硯挑眉:「怎麼重謝?」

  沈嘉玉歪頭說:「陛下伸出手來。」

  裴硯雖不明其意,但還是伸出右掌。

  沈嘉玉悶著笑,將小雪糰子放在他手心。

  裴硯:「……」

  他掌心溫熱,小雪糰子化得很快,轉眼只剩一灘水漬。

  裴硯望著她:「原來是個小騙子。」

  沈嘉玉笑了兩聲,找了乾淨帕子給他擦去:「讓陛下感受一下雪的溫度嘛。」

  裴硯垂眸,視線落在她脖頸間。

  其實他那日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來得及質問,此刻正好一起質問清楚,「不是說要留著借朕的威勢,怎麼日日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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