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鹿含哥哥！！！！」
堂妹這一嗓子，陳野感覺直接突破了人類發聲的物理極限。
陳野只覺得耳朵里有一窩馬蜂在蹦迪。
好傢夥，不去當防空警報真是屈才了。
客廳里的幾個長輩全被定住了。
宋爸手裡的杯晃悠了一下，茶水差點潑到大腿上。
大舅媽更是瞪大了眼睛，還以為誰家煤氣罐炸了。
門外的鹿含也嚇了一跳。
他脖子往後一縮，臉上掛著傻笑，尷尬地撓了撓頭。
好在堂妹也是個要臉的。
她立刻意識到這是在自己家裡，不是演唱會內場。
小丫頭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激動得直跺腳。
剩下的土撥鼠尖叫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陳野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沒忍住笑出聲。
「行了，別杵在門外當門神了。」
陳野一把將鹿含拉進屋，順手關上門。
宋爸宋媽也反應過來了。
「哎呀，快進來快進來！」
宋媽臉上的笑容立刻續上了。
她快步走過來。
「這大晚上的，吃飯了沒啊？沒吃阿姨去給你下碗麵條！」
「吃了吃了。」
鹿含連連擺手，滿臉乖巧。
「阿姨您別忙活了，我就剛跟朋友吃完飯過來的。」
宋媽看著鹿含拿的東西，忍不住念叨起來。
「你這孩子，跟小野一樣。」
「來就來唄，怎麼也拿這麼多東西？你們年輕人的錢不是錢啊！」
「應該的應該的，初次上門，哪能空手。」鹿含笑嘻嘻地應和著。
陳野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這小子是懂套近乎的。
大舅媽和大伯母這時候也站了起來，跟著宋媽一起去餐廳收拾殘局。
大長輩們一走，客廳里的陣營迅速重新劃分。
陳野、鹿含加上宋爸大舅等幾個男人，占據了客廳主沙發的根據地。
一場老幹部式的喝茶局正式開啟。
宋玉琦則帶著幾個小輩，盤腿坐在旁邊的小地毯上。
堂妹眼睛時不時往鹿含那邊瞟。
她湊到宋玉琦耳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全是崇拜。
「姐！姐夫人也太好了吧！」
堂妹激動得直搓手。
「我就是隨口一說，他居然真能把鹿含哥一個電話搖過來！」
「他簡直就是許願池裡的王八……不對，活菩薩！」
宋玉琦聽見這個比喻，差點沒笑抽過去。
「這也就是你鹿含哥跟他鐵。」
宋玉琦十分凡爾賽地挑了挑眉。
「換了別人，大半夜讓他當跑腿小哥？門都沒有。」
堂妹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旁邊幾個堂弟表弟不樂意了。
他們對追星沒興趣，眼裡只有遊戲和音樂。
一個堂弟往前湊了湊。
「姐，你幫我問問姐夫，他最近還有沒有新歌啊？」
「能不能讓我提前聽個響？」
另一個表弟立刻跟上。
「對對對！！」
「啥時候出點華語新歌啊？」
陳野端著茶杯，耳朵尖，早把這幫臭小子的訴求聽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一抽。
催更催到家裡來了？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
我這剛用十首英文歌把老外轟炸了一遍，你們現在管我要華語新歌？
宋玉琦直接替陳野擋了回去。
她笑著拍了堂弟一巴掌。
「你姐夫剛發了一整張英文專輯，十首歌呢，還不夠你們聽的？」
「那十首神曲我早循環幾百遍了，都能倒背如流了！」
堂弟滿臉不知足。
「但那畢竟是英文啊，就想要中文新歌嘛。」
宋玉琦無情地攤開手。
「沒有了，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堂弟們齊齊發出失望的嘆息。
陳野在心裡暗爽。
就不給，饞死你們。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陳野和鹿含徹底淪為了陪聊機器。
宋爸和大舅二伯興致很高，話題從國家大事一路聊到的房價走勢。
鹿含的出身，倒是能接上兩句。
陳野乾脆端著個杯子充當人形立牌，偶爾點個頭。
老丈人的茶局，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你話多顯得輕浮，話少顯得不尊重。
這拿捏尺寸的活兒簡直比開演唱會還累。
陳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快十一點了。
宋玉琦很有眼力見地站起身。
「爸，媽，大舅，大伯二伯時間不早了，我們明天還得起大早去錄節目呢。」
這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陳野立刻放下茶杯，跟著站起來。
「對，明天一早就得去跟節目組匯合。」
宋爸一聽有正事，立刻擺手放人。
「那趕緊回去休息！別耽誤了工作。」
「小鹿也趕緊回吧，大晚上的開車注意安全啊。」
三個小年輕如蒙大赦。
臨出門前，鹿含十分上道地掏出一張拍立得親筆簽名照。
他直接遞給那個還在依依不捨的堂妹。
堂妹接過照片，激動得眼眶都發紅了。
她差點又要來一次土撥鼠尖叫，被宋玉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關上門，樓道里徹底清淨了。
陳野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你怎麼過來的？」陳野轉頭看著鹿含，眼神充滿審視。
「喝酒沒？」
鹿含翻了個白眼。
「扯什麼犢子呢。」
「就跟朋友吃了個涮肉，一口沒喝，全喝的北冰洋。」
「那就行。」
陳野點點頭。
他從兜里摸出那把庫里南的車鑰匙，直接扔給鹿含。
鹿含手忙腳亂地接住。
「幹嘛？」
「還能幹嘛，當司機啊。」
陳野理直氣壯，摟著宋玉琦就往電梯走。
「我剛才可是被那幾個長輩灌了不少，頭現在還暈著呢。」
「你來開車。」
鹿含無語。
「那咱們現在去哪？去你那房子？」
「別折騰了。」
鹿含按下電梯鍵。
「去我家吧，明天早上節目組反正也要來接人，都在一塊也省得他們挨個跑。」
陳野看了他一眼。
「行啊，有地方不住白不住。」
陳野答應得很痛快。
宋玉琦也困得直打哈欠，懶得再去陳野那積灰的房子裡現鋪床單。
到了地下車庫，三人上了庫里南。
鹿含坐在駕駛座上，熟練地點火掛擋。
陳野和宋玉琦心安理得地癱在寬敞的後排。
陳野透過後視鏡看著專心開車的鹿含。
嘿，身價好多個小目標的頂流來給我當全職司機。
這待遇，資本家看了都得落淚。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駛入了一個安保極其森嚴的高檔小區。
電梯直達頂層。
鹿含刷開指紋鎖，推開大門。
一進屋，陳野和宋玉琦就被眼前的空間簡單驚訝一下。
陳野和宋玉琦之前只去過鹿含之前的房子。
這房子估計是鹿含剛搬過來沒多久的地方，比較大。
光是那個挑高的全景落地窗客廳，就能容納不少人。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地方，晚上不怕有鬼啊？」
陳野換上拖鞋，四處打量。
「這層本來是兩戶。」
鹿含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隨口解釋。
「我看格局不錯，就乾脆把兩戶全買下來，直接打通了。」
陳野在心裡嘖了一聲。
這在內娛混了多年的老幫菜，底蘊確實厚實。
打通兩套京城核心區的大平層，砸進去的真金白銀海了去了。
「你們倆睡客臥啊，床單被套都是保潔剛換的。」
鹿含指了指東邊的一個房間。
宋玉琦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了，跟鹿含道了聲謝，直接進屋洗漱睡覺。
陳野也打了個哈欠，準備往房間走。
「別急著睡啊！」
鹿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去吧檯再喝點！我這兒可是有好酒的！」
陳野瞪眼。
這貨離開熱芭之後空虛寂寞冷了？
急需兄弟的溫暖？
「你有病啊，明天不錄節目了？」
陳野想甩開他。
「就喝一點，一點點！」
鹿含死拉著不放。
「我今晚一口酒沒敢沾，饞死我了。」
陳野無奈。
兩人在開放式廚房的吧檯邊坐下。
鹿含開了一瓶極品麥卡倫，倒了兩個大半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裡晃蕩。
陳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腦子裡跳出一件事。
「對了。」陳野轉頭看著鹿含。
「明天是不是不用出國？」
「就擱這兒拍個先導片，大家見個面吃個飯之類的？」
鹿含跟著喝了一大口酒，點點頭。
「對。流程發我了。」
「明天就是走個過場，熟悉熟悉，真正的出國錄製得後天。」
這就好辦了。
時間完全來得及。
「那你明天騰出幾個小時。」
陳野手指敲了敲吧檯。
「找個你最熟悉的錄音棚，最好是設備最頂尖的那種。」
「把你的新專輯錄了。」
鹿含剛喝進去的酒直接嗆在嗓子眼。
他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陳野。
「什麼新專輯？」
鹿含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腦殘了是不是？」
陳野沒好氣地罵道。
「前陣子在五哈答應你的那張專輯啊！不想要了？」
鹿含張了張嘴，人傻了。
「真給我寫啊？」他結結巴巴地問。
他以為那只是陳野在飯局上隨口畫的餅，根本沒當真。
陳野現在什麼身價？
一張專輯的詞曲要是拿出去賣，能讓那些大公司搶破頭！
「廢話。」
陳野翻了個白眼。
「我都答應你了還能反悔？」
「再說了，你現在也不打算佛系了。」
「既然要把流量拉回來，手裡沒點硬通貨怎麼行？」
「等這波熱度炒起來，公司那些新人還得指望你帶一帶呢。」
鹿含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帶新人？
他太清楚陳野的性格了。
這純屬放屁。
陳野這就是想幫他把當年的頂流王座，硬生生砸回來。
「野子……」
鹿含鼻頭髮酸。
「打住！」
陳野趕緊伸手打斷施法。
「別在這兒跟我演苦情戲，噁心死了！」
「明早趕緊把錄音棚敲定，聽見沒？」
鹿含吸了吸鼻子，重重點頭。
「好！」
兩人坐在吧檯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新公司的規劃，一路聊到了等熱芭節目回來怎麼表白的細節。
直到一瓶麥卡倫底朝天，兩人這才散夥。
陳野回到客臥。
宋玉琦已經睡熟了。
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鑽進被窩，把香軟的老婆撈進懷裡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響。
陳野閉著眼睛，胡亂地在床頭柜上摸索。
摸到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
陳野聲音帶著沒睡醒的起床氣。
電話那頭，蘇茜暴躁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陳大少爺！你跟玉琦到底在哪呢？！」
蘇茜在那邊急得快跳腳了。
陳野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腦子還有點發懵。
「在睡覺啊，能幹嘛？」
「廢話！我問你在哪睡覺！」
蘇茜壓著火氣。
「節目組的人都要上門錄先導片了！」
「按你之前的京城地址，按了半天門鈴連個鬼影都沒有！」
陳野這才反應過來。
昨天根本沒回自己家。
「哦，我們在鹿含家呢。」
陳野打了個哈欠。
電話那頭的蘇茜愣了兩秒，差點咬到舌頭。
這兩口子怎麼跑鹿含家去睡了？
「知道了知道了！」
蘇茜直接掛斷。
「趕緊起床收拾！節目組還有兩個小時就殺到你們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