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投票很快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隨著寧省文旅那篇微博不斷傳播，再加上網上帶起來的節奏。
原本毫無懸念的票數差距，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越來越多的網友湧進大眾點評，將手裡的票投給寧省。
甚至有人公開表示：「就沖寧省這份綠茶的態度，我高低也得去看看！」
寧省的票數一路上漲，與川省之間的差距很快便只剩下不到五萬票。
川省文旅辦公室里，齊同偉看著大屏幕上的實時數據，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川省準備了那麼多宣傳方案，連熊貓都被拉出來營業了。
結果寧省什麼都沒幹，只發了一篇茶里茶氣的微博，就把幾十萬網友騙了過去。
更讓他生氣的是，網友明明已經看穿了寧省的套路，卻還是心甘情願地把票投過去。
齊同偉越想越憋屈，忍不住罵道：「這個林老鬼，不當人子啊！」
助理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齊局，現在網上都在說寧省雖然不會爭，卻很有誠意。」
「不會爭？」齊同偉指著屏幕上的票數，差點被氣笑，「不會爭能在幾個小時裡追上幾十萬票？他林相宇要是不會爭，其他省份的人全都得回家種地！」
助理低著頭，沒有接話。
齊同偉重新拿起手機，把寧省文旅的微博又看了一遍。
越看，他越覺得裡面沒有一句人話。
什麼川省很好。
什麼寧省不添亂。
什麼準備好的路線先收起來。
這哪裡是退出競爭？
分明是在告訴網友，寧省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懂事得不願意說出來。
偏偏林相宇從頭到尾都沒有直接拉票。
即使齊同偉想公開指責，也找不到一句能夠抓住的把柄。
憋了半天，他還是沒忍住，直接把電話打給了林相宇。
電話很快接通。
林相宇熱情地笑道：「齊局，恭喜啊，川省現在還是第一名，看來下一站非你們莫屬了。」
聽到這句話，齊同偉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林老鬼，你少在這裡裝糊塗，你那篇微博是怎麼回事？」
林相宇的語氣中滿是無辜：「就是覺得川省準備充分，寧省爭不過，所以提前祝福你們，怎麼，誇你們還有錯了？」
齊同偉冷笑道：「你誇完以後，我們幾十萬票的優勢都快沒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票是網友自己投的，總不能因為大家突然想來寧省看看，就說我們惡意競爭吧？」
齊同偉咬著牙問道：「你不是說不爭了嗎？」
「確實沒爭啊，我們到現在也沒喊過一句給寧省投票的話，要不我再發條微博，勸大家繼續支持川省？」
聽到這句話，齊同偉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寧省現在已經夠可憐了。
林相宇要是再發一條微博，讓大家不要投寧省，網友非得把票全塞給他們不可。
齊同偉立刻阻止道：「你就老實待著，什麼都別發！」
林相宇嘆了口氣，似乎還有些為難：「不發不太好吧？現在這麼多網友關心寧省，我們總得回應一下。」
「師兄，求你做個人吧，我們也不容易。」
「說的好像我這就輕鬆一樣，放心，師兄我絕對做好榜樣。」
……
兩人是一所高校出來的，林相宇比齊同偉大一屆，算是師兄。
兩人互相問候（針鋒相對）了一番，才掛斷電話。
林相宇看著被掛斷的手機，臉上沒有半點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抬頭看向宣傳部門的負責人，說道：「剛才的電話是川省齊同偉打來的，你們都聽到了吧。」
有人試探著問道：「那我們還發嗎？」
林相宇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要發。文案就寫，感謝大家的關心，希望大家理性投票。無論大家最後選擇哪裡，我們都尊重大家的決定。」
負責人愣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
表面上，這條微博是在勸網友冷靜。
實際上，卻沒有一句話真正讓大家停止給寧省投票。
沒過多久，寧省文旅便發布了新的微博。
微博發出去以後，又在網上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轟動。
此時的寧省，就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網友們則充分發揮出了憐香惜玉的精神。
於是乎，寧省的票數再次迎來增長。
五萬票的差距被迅速抹平。
三萬。
一萬。
最終，原本一直穩居第一的川省，被擠到了第二名。
寧省以極其微弱的優勢，第一次登上了榜首。
看到這個結果，其他省份的文旅部門全都懵了。
他們為了拉票，有的請明星，有的發福利，有的連夜製作宣傳片。
大家拼景區、拼美食、拼文化，也拼宣傳預算。
可他們打破腦袋都沒有想到，文旅拉票竟然還能這樣玩。
一名外省文旅負責人盯著投票數據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這也行？」
旁邊的工作人員神情複雜地點了點頭：「從結果來看，確實行。」
「馬上讓宣傳部門研究寧省這兩篇微博。」
「研究什麼？」
「研究一下，怎麼才能在不說自己可憐的情況下，讓全國網友都覺得我們特別可憐。」
……
蘇凡也看到了網上的投票結果。
忍不住感慨道：「果然，還是套路得人心！」
殊不知，此時此刻，齊同偉正坐在辦公室里，望著投票頁面上刺眼的結果，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周海洋打來的。
電話剛一接通，周海洋強忍笑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老七，這次你算是栽了。」
齊同偉聽著他那幸災樂禍的語氣，沒好氣地問道：「你是專門打電話來看我笑話的？」
「怎麼可能？我是擔心你想不開，特意打電話安慰你的，再說了，林相宇又不是外人，大家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他還是我們的師兄，輸給自家師兄，這不算什麼。」
「這話說得這麼好聽，要不下一輪讓他也去你那邊截一次？」
「那還是算了，師兄好不容易贏一次，總不能逮著我們這些師弟反覆欺負。」
「你也知道他是在欺負人？我也是服了，他到底是怎麼想出這麼損的招？」
周海洋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忘了上學的時候，就他主意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