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下去嗎？」
王憷然輕輕皺眉，條件反射地抬起拳頭，又連忙剎住，收了回來。
差點忘了，這是演唱會舞台。
她面不改色地往王哲身邊挪了一步，揚起笑臉，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你不介紹我，那我自己來。
大家好！哲耳根你們好！我叫王憷然，清禾的藝人，也是演員，還是旁邊這個弟弟的姐姐。」
王哲轉頭看向她，眼角帶著笑意，有些無奈開口：「行了，介紹完了，下去吧。」
「王哲，你區別對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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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憷然猛地轉頭瞪他，嘴一癟，委屈和不服全寫在臉上。
彩排時不是這麼安排的啊？
王哲嘴角微微上揚，轉向觀眾，終於正經起來，語氣溫和：「她是我姐，王憷然。
我們兩個之後會一起參演《慶餘年》，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他說完偏頭看她，「滿意了嗎？」
她立刻點頭，笑得眼睛都彎了：「滿意了。」
「滿意了就下去吧。」
王憷然的笑臉瞬間切換成錯愕。
她到底還是沒忍住，抬手輕輕錘了他胳膊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往台下走。
而此時的直播間，已經徹底沸騰。
【救命！王憷然抬手想錘人又硬生生收住的樣子也太可愛了，下意識的打鬧只給最熟的人啊！】
【不介紹我就自己來！姐姐好霸氣，臭弟弟一臉無奈的樣子太好笑了】
【自家姐弟才有的放肆感！知道是直播還要收斂，又寵又克制，磕死我了！】
無數觀眾被兩人自然又親昵的相處模式戳中，直播間在線人數肉眼可見上漲。
【區別對待實錘！王哲對別人就是正常營業，唯獨對姐姐毒舌又縱容！】
【前面剛懟完，轉頭就溫柔介紹姐姐，口是心非的臭弟弟本人沒錯了！】
【那句寵溺的「滿意了嗎」！語調都軟了！誰還能只磕純姐弟啊！】
【一唱一和、相愛相殺，這氛圍感直接吊打所有營業CP！感覺比陸地CP好嗑！】
【剛剛癟嘴委屈瞪人的樣子！姐姐也太嬌了，王哲絕對全程暗爽！】
當王憷然錯愕的小表情出現在鏡頭上，緊接著輕輕錘胳膊的小動作出現，直播間直接徹底炸開，彈幕刷屏的速度幾乎要卡住畫面。
【啊啊啊錘胳膊！私下絕對天天打鬧！熟到極致的相處模式！】
【台上都克制不住的小動作！這就是最真的氛圍感，沒有劇本的糖最甜！】
【這對姐弟我能磕一萬年！】
【最後回頭那一眼絕了！眼神戲拉滿，留白感直接封神！】
【清禾姐弟鎖死！清冷少年×溫柔御姐，互懟寵溺雙buff，CP感直接焊死！】
【不是情侶勝似情侶！自然不刻意，這才是內娛最頂級的氛圍感！】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反對的聲音。
【能不能別硬湊CP啊，只是合作助演而已，正常舞台互動罷了】
【專注舞台好不好，非要強行磕糖，沒必要過度解讀】
對網上的討論，王哲自然是不知道的，演唱會繼續。
全場燈光重新收攏成一束，打在舞台中央的王哲身上。
他舉起話筒，緩緩開口：「新歌《唯一》。」
這是前世告五人樂隊在2020年發行的歌，後來被鄧紫琪翻唱過一個極為動人的版本。
而今晚，王哲選擇將它放在這個位置。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義
並不簡單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釐清
若沒交心怎麼說明~」
沒有華麗的編曲，沒有激烈的節奏，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乾乾淨淨地鋪在每一個音符上。
「我知道
愛本質無異
是因為人多得擁擠
你不想證明證明我是你唯一
證明我是你唯一~」
副歌部分他微微仰頭，燈光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乾淨的輪廓線。
一曲結束，場館安靜了整整三秒，隨即爆發出今夜不知道第幾次的熱烈掌聲。
王哲握著話筒，等掌聲緩緩落下，才重新開口：「我的第一部主演電影，《悲傷逆流成河》，前不久剛剛殺青，這是一部關於校園霸凌的電影。
拍攝期間，我寫下了接下來要唱的這首歌。」
燈光驟然暗下去，又緩緩亮起，色調從暖橘轉為沉靜的海藍色。
「《海底》。」
前奏響起，不是原版那種壓抑到窒息的氛圍，而是一陣風。
從海面吹過來的，帶著咸澀味道的風。
升降台緩緩升起，鄧紫琪的身影出現在光束之中，她穿著一襲深藍色長裙，裙擺垂落在腳踝邊，像剛從深海里走出來的。
「散落的月光穿過了雲
躲著人群
鋪成大海的鱗
海浪打濕白裙~」
鄧紫琪的嗓音極具爆發力，卻帶著溫柔，每一個字都像在對抗某種看不見的深淵。
王哲沒有選原版，也沒有直接用鳳皇傳奇版，而是在其改編思路上再次做了調整，將兩個版本的精神內核揉在一起。
鄧紫琪的聲音雖然沒有鈴花那種大氣磅礴、國泰民安的寬厚感，但她嗓音里那股倔強到近乎暴烈的生命力，又賦予了這首歌另外一種氣質。
而王哲的聲音像沉入海底的錨，穩穩地托住了鄧紫琪那股要把天空撕開的力量。
「來得及，來得及
你曾笑著哭泣
來不及，來不及
也要唱給你聽
春日雨夏蟬鳴
明天是個好天氣
秋風起雪花輕
海底看不見四季~」
兩人的合唱像一束光，刺破了陰霾，將整首歌從深淵裡一寸一寸拽了出來。
當最後一個和聲落下，全場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螢光棒像被同一道指令點亮，一萬六千道橙紅色的光同時舉起來，沒有尖叫，沒有吶喊，只有光。
鋪天蓋地的，沉默而滾燙的光。
鄧紫琪笑了笑，退後一步，把舞台完全交還給那個今晚真正的主角。
王哲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那片橙紅色的光海里，站了很久，才舉起話筒：「這首歌，送給每一個曾經掉進海里的人。
海底看不見四季，但海面上有，會有明天的。」
直播間在兩人合唱《海底》的最高潮，觀看人數突破了三千萬。
王哲將舞台交給鄧紫琪，自己快步下台換裝。
鄧紫琪獨唱了一首《光年之外》。
她的嗓音像一束穿透大氣層的強光，明亮、滾燙、毫不保留，將這首歌里的宇宙洪荒唱得如此舉重若輕。
此時，眾女所在的包廂里。
王憷然、田曦微和姚小棠結束了各自的舞台任務，換好常服推門進來。
田曦微徑直走到周吔面前，壓低聲音問：「你沒告訴其他人吧？」
周吔聞言頭搖了搖頭：「我哪敢啊，就跟你說了。」
包廂的另一角，劉皓存正輕輕拍著任慜的後背。
自從《海底》唱完，任慜的眼眶就一直沒幹過，這會兒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劉皓存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別哭啦，再哭妝都花了。」
她一邊安慰任慜，一邊不動聲色地環顧這間包廂。
清禾的女藝人，清一色的大學生，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卻已經能在萬人演唱會露面。
清禾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清逸如風，禾苗向陽，種的都是新生代的苗子。
幾天前許穎找到她時說的那番話，此刻又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一邊是繼續留在訓練營，去賭那個渺茫的、被選中成為「某女郎」的機會。
另一邊是接受清禾的簽約，早些把家裡的債務還清。
舞台上鄧紫琪唱到最高潮處，劉皓存也猶豫不決起來。
當光年之外的最後一個尾音落下，王哲已經換好衣服重新登台。
他舉起話筒，朝台下的萬千人海朗聲道：「昨天是紫琪姐的生日，讓我們一起。
祝她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一萬六千道聲音匯成同一句話，在體育館上空盤旋。
鄧紫琪站在他身旁，笑了笑：「謝謝大家！謝謝弟弟的『哲耳根』！」
等聲浪漸漸平息，她側頭看著王哲，語氣認真道：「弟弟，話說我們倆還真是有緣，你的生日是8月17，我是8月16。
我出生那天是七夕節，你出生那天也是七夕節。」
王哲笑了笑：「那確實挺有緣的。」
「那你剛剛那首《唯一》，能不能讓我翻唱？」
鄧紫琪見氣氛正好，直接拋出正題，「我太喜歡了。」
「我不是答應幫你寫兩首歌了嗎？」王哲沒立刻鬆口。
「那是你用兩首歌換我當你《明日之子》幫唱嘉賓的條件，今天我可是免費來當你主演嘉賓的，一碼歸一碼。」
鄧紫琪說著，嘟起嘴，標誌性的金魚嘴讓台下觀眾一陣尖叫。
王哲終於笑出聲，無奈地點了點頭：「可以。不過，翻唱版權我可不會免費給。」
鄧紫琪伸手拍了他一下，語氣假裝出不滿：「小氣鬼。」
台下觀眾根本沒在意他們的「討價還價」，他們還在消化剛才那句「幫唱嘉賓」。
鄧紫琪是王哲《明日之子》的幫唱嘉賓？而王哲在節目上，從初賽到現在場場都是原創。
那下一期……
來不及細想。
就在鄧紫琪準備下台的瞬間，觀眾席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安可」，一聲高過一聲。
他們要的不只是下一期節目，他們現在就想看王哲和鄧紫琪的合作舞台。
鄧紫琪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王哲一眼。
王哲無奈地笑了笑：「紫琪姐，要不我們兩個今天再合作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