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查克拉映入眼帘,紅豆從拐角轉過來。
她穿著便服,頭髮隨便扎了一下,幾縷碎發散在耳朵前面。
手裡攥著苦無。
她在走廊拐角處停住,胸口起伏著,顯然是從三樓一路跑下來的。
兩個人隔著走廊對望。
紅豆先開口。
「地下室那邊……是你炸的。」
她看到日向塵肩上的石灰,看到他忍具包里露出的捲軸軸頭。
「是我。」
「為什麼……」
日向塵伸手把護額推上去。
額頭光潔。
什麼都沒有。
紅豆的目光釘在他的額頭上。
她盯著那片皮膚看了好一會兒,手裡的苦無慢慢往下垂。
嘴唇微微顫抖。
「……什麼時候。」
日向塵看著她的臉。
她的表情有點恍惚,像剛醒過來還沒完全看清眼前的東西。
日向塵從外套內側取出忍具盒。
蹲下來放在地上,推到她腳邊。
紅豆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彎腰去撿。
「按在脖子上,注入查克拉就可以去除那一道咒印。」
日向塵見此沒有多說。
從地上撿起盒子,取出捲軸。
走到她面前。
紅豆的肩膀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背貼上了牆,但沒有推開他。
「你要幹什麼。」
打開捲軸對準咒印按上去。
紅豆的身體在他手掌下僵了一瞬。
捲軸亮起來,三枚勾玉在查克拉光暈中發燙,然後一股涼意從皮膚表層往頸椎深處滲。
她的手掌抵住他胸口推了一下。
「……日向塵!」
然後在涼意漫過頸椎的最後一刻,她的身體軟了下去。
攥著他衣領的手指在慢慢鬆開。
咒印溶解過程中查克拉的劇烈調整導致短暫昏厥,不痛,只是會失去意識片刻。
日向塵接住她的肩膀,把她慢慢放下來靠著牆坐好。
苦無從她另一隻手裡脫落,捲軸上的符紋已經全部燒盡。
蹲在她面前,把她歪到一邊的頭扶正。
紅豆的眼瞼在輕輕顫動,呼吸平穩。
脖子側面光潔,三枚勾玉消失了,像從來沒有過。
日向塵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最後深深的記住這張倔強的臉。
站起來。
走廊盡頭傳來暗部聚集的腳步聲,三代目的查克拉從樓上壓下來,密度在白眼視野中像一團正在下沉的金色濃霧。
在走廊里最後看了紅豆一眼,轉身消失在側廊盡頭的暗處。
從火影大樓出來之後,日向塵貼著建築的陰影往村子西北角移動。
滅族之夜的木葉不像平時,暗部的主力全部壓在宇智波族地外圍,村子其他區域的警戒密度降到了不到平時的一半。
偶爾碰上一兩個匆忙路過的中忍往宇智波方向趕,沒人注意到他。
『根部總部。西北角倉庫地下。』
第一次原點會合之後他就開始留意木葉各重要設施的位置。
白眼從高處往下掃的時候,地下結構是最好分辨的。
根部總部他踩過三次點,第一層檔案室,第二層實驗室和牢房,第三層不知道,白眼穿不透那層的加密結界。
『目標是第二層。柱間細胞。』
這件事他在原點會合里和其他自己反覆推敲過。
火影世界最稀缺的就是這種頂級生物材料,先拿到樣本,後續怎麼用可以慢慢研究。
天澤塵的「還陽」正面能量對細胞排斥反應可能有緩衝作用。
一人陳塵的通天籙可以嘗試在細胞上構寫兼容性封印。
凡人陳塵的煉丹知識也許能轉譯出某種調和配方。
跨世界的資源整合是他們最大的優勢,柱間細胞只有在他們手上才能被真正榨出價值。
滅族之夜是唯一的機會。
木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宇智波,根部為了獲取寫輪眼,留守力量被抽得最空。
錯過今晚,沒有第二次。
倉庫後牆的廢棄煙囪里有一股鐵鏽和積灰的味道。
日向塵從煙囪內壁的檢修梯往下爬,手掌在鐵鏽上擦出粗糙的摩擦聲。
爬到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夾層位置,他用腳蹬住內壁,白眼貼著磚牆往外看。
根部的走廊在白眼視野中清晰鋪開。
今晚留守的人手比他預估的還少,第一層只有兩個人在巡邏,步頻規律,不是油女取根那種精英,是普通根部成員。
第二層走廊空著,實驗室門口的燈亮著,裡面沒有人。
培養罐和恆溫櫃的查克拉特徵和他預判的一致:最裡面那個恆溫櫃裡,幾管密封培養液的查克拉呈現一種木質的青綠色。
和所有其他樣本都不一樣。
『確定是柱間細胞。』
他用苦無撬開夾層通風口的鐵柵,翻身落進第二層走廊盡頭的一間儲物室。
落地時膝蓋微屈,呼吸控制在全真胎息法轉譯過來的平穩模式,心跳沒有加速。
他在走廊里快速移動,白眼的完整視野讓他能同時看到前方走廊、後方拐角和頭頂樓板的所有動靜。
這種感覺和籠中鳥還在的時候完全不同,以前那段楔形盲區讓他每次在陌生環境中移動時必須頻繁轉頭補盲,轉頭的動作本身就是破綻。
現在不需要了。
三百六十度都在視野里,像從狹小的單窗牢房走進了開闊地。
恆溫櫃裡的柱間細胞一共有四管。
日向塵取出來檢查了一下密封口,確認沒有破損,塞進忍具包側袋。
封印之書的捲軸占了主袋,柱間細胞放在側袋,中間用手裏劍包隔開。
拉上拉鏈,轉身。
白眼的視野邊緣捕捉到走廊東頭有新的查克拉在接近。
不是巡邏的那種平穩低速,密度更高,移動速度更快。
團藏。
『回來的時間比預估早。』
團藏的查克拉在白眼視野中和正常人完全不同。
右手手臂上纏著的繃帶下面是柱間細胞移植體,那一截的查克拉是木質青綠色和人體藍色交織在一起的狀態,不穩定。
左手側腹也有異常的查克拉反應,被壓縮得很小,是某種封印術。
他正在往第二層靠近,身邊沒有帶隨從。
日向塵沒有從正門出去。
推開實驗室後窗,外面是根部外牆和內岩壁之間的排水管夾縫。
空間窄,剛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他翻出窗外,雙手撐住兩側牆面,身體懸空往上攀爬。
全真胎息法把呼吸壓到幾乎無聲,查克拉吸附在手掌和腳底。
翻出倉庫外牆,重新回到地面。
冷空氣灌進肺里,帶著夜晚泥土的腥味。
貼著倉庫後牆的陰影蹲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埋伏。
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照在腳邊的野草上。
起身。
往村西北角那段年久失修的矮牆方向跑。
直接鑽進樹林。
松針在腳下發出細密的斷裂聲,樹枝從臉側擦過。
跑了一刻鐘左右,背後的木葉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停在一棵歪脖子杉樹下,從忍具包里掏出兵糧丸塞進嘴裡,嚼碎了咽下去。
靠著樹幹坐下來。
忍具包放在膝蓋上,拉開拉鏈檢查收穫。
封印之書的封印捲軸,四管柱間細胞樣本,封印干擾器,剩下幾枚手裏劍和兩張起爆符。
日向塵靠著樹幹歇了片刻。
拍掉膝蓋上的松針和泥土。
在月色照不到的密林中繼續往北走。
天亮前必須穿過火之國邊境。
寄壞蟲的氣味標記時效三天,取根不會因為滅族之夜就取消追蹤。
團藏一旦確認柱間細胞和封印之書在同一個人手裡,派出的人手不會低於暗部精英級別。
三天之內必須洗掉標記或甩開足夠遠的距離。
他摸了摸額頭上光滑的皮膚,宗家暫時不知道。
等日向鐵發現他失蹤,會嘗試遠程發動籠中鳥,按下去不會有反應。
籠中鳥失效在日向一族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宗家會亂一陣子,但不會太久。
日向塵這個名字會被列入叛逃名錄。
『名字隨他們怎麼記。籠中鳥已經沒了。』
繼續往北。
走出很長一段後,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樹冠層層疊疊,早已遮住木葉的方向。
看不到火影岩,看不到火影大樓,只有風聲穿過枝葉,和他自己的呼吸。
轉過身。
沒有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