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般的喧囂還在耳膜上鼓譟。
那是幾千人同時吶喊製造出的聲浪,熱烈,甚至有些燙人。
張衍站在舞台邊緣的陰影里,眉頭微蹙。
他並不享受這種被視線集火的感覺。
相比於聚光燈下的萬眾矚目,他更習慣廚房裡燉湯時咕嘟咕嘟的水聲。
側過頭。
那個剛剛為他豪擲一棟樓的女人,正靠在椅背上。
她嘴角噙著笑,目光像鉤子一樣掛在他身上,帶著一種欣賞私有藏品的愉悅。
張衍無奈,抽回了手。
「我去換衣服。」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走向後台通道。
身後,聶傾城沒有阻攔。
她只是看著少年挺拔卻略顯匆忙的背影,眼底划過一絲玩味。
跑?
在這個京海市,還沒人能從她聶傾城的手掌心裡跑掉。
……
後台走廊,狹窄逼仄。
張衍剛轉過拐角,就被堵住了。
「張衍學弟!我是大三音樂系的,加個聯繫方式吧!」
「男神!你剛才那個八度大跳怎麼練的?能不能教教我?」
「衍哥!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宵夜!」
幾十個女生,瞬間將通道塞得滿滿當當。
各種廉價香水的味道混合著脂粉氣,在這個不通風的空間裡發酵,熏得張衍太陽穴突突直跳。
無數個亮著二維碼的手機屏幕,像是一面面照妖鏡,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
熱情?
不,這是圍獵。
張衍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塊掉進狼群里的鮮肉。
他試圖側身擠過去,卻發現周圍全是柔軟的肢體,根本無處下腳。
「抱歉,借過。」
聲音剛出口,就被嘰嘰喳喳的尖叫聲吞沒。
張衍的耐心即將告罄。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用系統獎勵的格鬥步伐,強行殺出一條血路時。
喧鬧聲,斷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走廊盡頭的嘈雜戛然而止。
這種死寂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內蔓延。
原本還拼命往前擠的女生們,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天敵降臨。
她們臉上的興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自慚形穢」的驚慌。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
一條路,憑空出現。
噠。
噠。
噠。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清脆,且富有韻律。
不急不緩。
聶傾城帶著兩名黑衣保鏢,緩步走來。
她甚至沒有給兩旁那些女生哪怕一個餘光。
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自始至終,只鎖在那個被圍在中央的少年身上。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仿佛在無聲宣告:
這塊肉,是我的。
誰動,誰死。
剛才還恨不得貼在張衍身上的幾個女生,此刻嚇得連手機都藏到了身後,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是氣場。
頂級掠食者對草食動物的血脈壓制。
聶傾城走到張衍面前,站定。
距離很近。
近到張衍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瞬間衝散了周遭庸俗的脂粉味。
她抬起手。
指尖輕輕拂過張衍的領口,將那裡原本平整、卻被人群擠歪了一點的領帶,扶正。
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擦拭自己的王冠。
「走吧。」
她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膝蓋發軟的冷艷。
說完,轉身。
張衍如蒙大赦,立刻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死寂的人群,走向走廊深處的VIP化妝間。
兩名保鏢面無表情地轉身,像兩尊黑鐵門神,往門口一站。
所有的視線,所有的窺探,統統被隔絕在外。
……
「砰。」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上。
緊接著。
「咔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世界終於清靜了。
張衍鬆了松領帶,轉身準備去拿掛在衣架上的便服。
「剛才那群小姑娘,挺熱情啊?」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張衍動作一頓,剛要回頭解釋。
一股溫熱的氣息已經貼了上來。
他下意識後退。
脊背撞上了冰涼的牆壁。
退無可退。
一隻纖細卻有力的手臂,帶著一陣香風,直接撐在了他耳側的牆面上。
咚!
張衍愣住了。
壁咚?
還是被一個女人?
他被迫抬頭。
視線里,聶傾城那張禍水級別的臉,正在無限放大。
她微微俯身,真絲襯衫的領口有些低,那條昂貴的鑽石項鍊在鎖骨間晃蕩,閃得人眼暈。
幾縷長發垂落,掃過張衍的臉頰,癢酥酥的,像是有螞蟻在爬。
「躲什麼?」
聶傾城眯著眼,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光下鮮活得近乎妖冶。
「剛才在台上不是挺狂的嗎?」
「怎麼,下了台就變成小綿羊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顆粒感,像是羽毛在心尖上輕撓。
張衍喉結動了動。
他想說話,卻發現嗓子有些干。
「聶總,這是化妝間……」
「叫傾城姐姐。」
聶傾城打斷了他。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冰涼的指尖,精準地落在了男人的喉結上。
那裡正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
指腹輕輕摩挲。
那種觸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皮膚紋理,一路向下遊走。
鎖骨。
胸口。
最後停在了西裝的第一顆紐扣上。
「鋼琴是大師級的,做飯是國宴級的,還會古法按摩……」
聶傾城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指甲隔著襯衫布料,若有若無地划過他的肌膚。
每一下,都帶著電流。
「小弟弟,你到底還藏了多少驚喜,是姐姐不知道的?」
張衍身體緊繃,試圖壓制體內那股躁動的火。
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面對這樣一個尤物如此具有侵略性的挑逗,沒反應那才叫有病。
看著少年耳根迅速蔓延開的緋紅,以及那雙極力保持清明卻又難掩慌亂的眼睛。
聶傾城笑了。
她贏了。
她在商場上贏過無數次,但都沒有這一次來得有成就感。
她緩緩湊近。
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張衍敏感的耳廓上,激起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紅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垂。
氣吐如蘭。
「今天表現不錯,給姐姐長臉了。」
「回家……」
「姐姐給你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