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仿佛延遲了整整半分鐘的驚雷,在禮堂的穹頂之上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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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
尖叫!
口哨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將屋頂掀翻,將這棟建築夷為平地。
所有人都瘋了。
他們從那場音樂風暴的震撼中掙脫,又跌入了眼前這更加離奇、更加刺激的現實漩渦。
那個用琴聲征服了所有人的神秘新生,竟然徑直走向了第一排那位氣場無雙的絕美女總裁。
而那位女總裁,竟然當著幾千人的面,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那姿態,親昵得不加任何掩飾。
「走,回家,給你揉揉。」
這句話,在鼎沸的聲浪中,輕得像一片羽毛。
可那股子霸道又寵溺的勁兒,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離得最近的幾位校領導和富二代心裡,炸開了滔天巨浪。
「我的媽呀……我聽到了什麼?」
「回家?揉揉?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完了,我感覺我的世界觀碎了……」
張衍站在原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與細膩。
聶傾城的手指微微有些涼,卻握得很緊,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認可、被庇護的奇異感覺。
就在這時,一道歇斯底里的、破了音的尖叫,刺穿了雷鳴般的掌聲。
「假的!肯定是假的!」
趙宇像一頭髮瘋的野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面容扭曲,雙目赤紅。
他指著舞台的方向,又指著台下的張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他一個窮鬼怎麼可能會彈鋼琴!這肯定是假彈!是放的錄音!你們都被他騙了!」
聲音悽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
然而,這最後的掙扎,在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周圍的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人誰啊?輸不起就瘋了?」
「就是,人家那手速都快出殘影了,怎麼假彈?用腳趾頭想也不可能啊!」
「估計是嫉妒得發狂了吧,真可憐。」
趙宇的嘶吼,沒有換來任何認同,只換來了更多的鄙夷和嘲笑。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後只剩下死灰。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此時,晚會的主持人,一個大四的學姐,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提著裙擺,踩著高跟鞋,幾乎是飛奔著衝到張衍面前,激動得臉頰通紅,連話筒都有些拿不穩。
「張衍同學!天吶,張衍同學!你……你的鋼琴……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來。
「請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鋼琴的?你的老師是哪位大師?你剛才的表演,簡直是世界級的!」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也想知道,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究竟是何方神聖。
張衍還沒來得及開口,聶傾城卻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他側頭看去,只見聶傾城微微偏頭,紅唇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想好再回答。」
「說得太專業,以後天天讓你彈,累死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張衍的心尖顫了一下。
他看著主持人那張寫滿崇拜與期待的臉,又看了看周圍無數雙好奇的眼睛。
他鬆開了聶傾城的手,從容地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張衍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談不上大師,也沒什麼老師。」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略帶靦腆,卻又無比真誠的表情。
「就是……業餘愛好。」
業餘……愛好?
全場死寂了三秒。
緊接著,爆發出比剛才更加猛烈的譁然!
「臥槽!這叫業餘愛好?那我這種考過十級的算什麼?幼兒園水平嗎?」
「殺人誅心!這逼裝的,我給一萬分!」
「這已經不是凡爾賽了,這是神仙下凡,體驗生活來了!」
音樂學院院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當場昏過去。
業餘愛好?
這種能載入史冊的演奏,你跟我說是業餘愛好?!
主持人也懵了,張著嘴,半天沒能再說出一個字。
張衍沒再給他們追問的機會,他將話筒還給主持人,然後重新牽起聶傾城的手,仿佛要帶她離開。
就在這時,校長滿頭大汗地擠了過來,臉上堆著無比諂媚的笑容。
「聶董!聶董!您看,我們學校的學生,還算有幾個拿得出手的吧?」
聶傾城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校長趕緊躬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聶董,您是我們江大創校以來最慷慨的捐贈人,也是我們新上任的榮譽校董!值此良機,您……您能上台,為我們這些年輕的學子們,說兩句嗎?」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沸騰。
讓這位傳說中的女大佬上台講話?
這絕對是今晚最大的彩蛋!
聶傾城看了看校長,又看了看身邊的張衍。
張衍沖她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聶傾城這才鬆開他的手,紅唇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
她邁開長腿,走向舞台。
沒有校領導的攙扶,也沒有助理的陪同。
她就那樣一個人,一步步走上台階。
高跟鞋敲擊著舞台的木質地板,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當她站在舞台中央,接過校長親自遞上的麥克風時,整個禮堂的光,仿佛都聚集在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她沒有看稿子,甚至沒有清嗓子。
只是拿著麥克風,環視了一圈台下。
那雙狐狸眼,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讓所有接觸到她視線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趙宇癱在椅子上,感覺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卻未曾停留分毫。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比任何直接的打臉,都讓他痛苦百倍。
「各位老師,同學,晚上好。」
聶傾城開口了。
聲音清冷,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又悅耳。
「我很少參加這種活動,今天來,純屬偶然。」
她頓了頓,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台下的張衍身上。
那眼神,瞬間從冰山女王,化作了繞指柔。
「不過,剛才那首曲子,我很喜歡。」
全場譁然。
她竟然在當眾表揚張衍!
然而,下一秒,她的話,才真正讓所有人見識到了,什麼叫做頂級財閥的霸氣。
聶傾城轉回頭,看向台側的校長,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
「所以,我決定。」
「在原先捐贈一棟圖書館的基礎上,以我私人的名義,再為江州大學,追加捐贈一棟藝術大樓。」
「就叫……『狂想曲』樓吧。」
轟隆——!
如果說剛才的掌聲是海嘯,那此刻,整個禮堂就像是被一顆核彈正面擊中。
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追加……捐贈一棟藝術大樓?!
就因為……她喜歡剛才那首曲子?!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用一棟樓,來為一場表演買單?
這已經不是豪橫了,這是神跡!
校長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給聶傾城跪下。
「謝謝聶董!我代表江州大學全體師生,謝謝您的慷慨!」
台下,趙宇聽著那句「狂想曲樓」,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徹底癱軟在地,不省人事。
舞台上,聶傾城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她講完了。
將麥克風隨手遞給旁邊石化的主持人,轉身,在全場山呼海嘯般的膜拜與尖叫聲中,再一次,一步步走下舞台。
她又一次走到了張衍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牽他的手。
而是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那雙顛倒眾生的狐狸眼裡,滿是得意的笑。
仿佛在說:看,我為你加冕。
張衍看著這個在萬眾矚目下,為他一個人「一擲千金」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軟飯……
餵得也太硬了。
硬得他有點噎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