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種截然不同的天命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以農業與商業繁榮著稱的西塔母城邦,也已經收到了三萬聯軍全軍覆沒、右龍母拉姆達身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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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記重錘,在短短數日內便讓整個西塔城邦陷入了混亂不堪的狀態。
「拉姆達龍母死了————西塔城邦要完了!」
「東方的蠻子就要打過來了,我們該往哪裡逃?」
街道上,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平民們在飢餓與絕望中四處逃竄,原本井然有序的集市如今只剩下滿地狼藉。
而在內城深處,那些養尊處優的雌龍舊貴族們則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她們不僅沒有商討如何抵禦外敵,反而緊鎖莊園大門,瘋狂地將城邦內殘存的糧食和財物往自己的私庫里搬運。
為了防止飢餓的平民暴動,舊貴族們甚至派出了自己平日裡豢養的精銳私兵,高舉著青銅武器,駐守在糧倉周圍。
「滾開!這些糧食是貴族們的!誰敢靠近一步,格殺勿論!」
一名私兵統領面色猙獰地咆哮著,手中的青銅長矛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一隻試圖搶奪食物的平民雄龍的胸膛。
鮮血激盪,平民們痛苦地哀嚎,而雌龍舊貴族們卻在厚重的石牆後冷眼旁觀。
在她們眼裡,平民不過是耗材,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財富,城邦的死活與她們毫無關係。
九天之上。
楚燁的意識體靜靜地佇立在無邊無際的雲端。
在對東方的澤塔城邦、中央的伊塔城邦下達完神諭之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動,越過了廣袤的平原,最終落在了這片混亂腐朽的西塔城邦之中。
既然他已經給予了繆王權與法治,給予了紐民主與自由,那麼在這片土地的西方,他也需要選擇一個代行者,來降下相同的神諭。
經過一番仔細搜尋,楚燁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隻體格魁梧的雄龍身上。
——
這隻雄龍名叫克西。
他此刻正站在軍營的角落裡,冷冷地看著那些作威作福的貴族私兵。
克西沒有佩戴任何象徵貴族身份的羽冠或飾品,只穿著一件簡陋而粗糙的厚重皮甲。
他的臉上、脖頸以及粗壯的雙臂上,交錯縱橫著十幾道猙獰的傷疤。
其中最駭龍的一道,從他的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將他的鱗片生生撕裂,讓他原本就冷酷的面容顯得更加兇狠暴戾。
與伊塔城邦那位懷揣溫和理想主義、遊歷四方且出身貴族階層的紐不同,克西出身於西塔城邦最底層的貧民窟。
他是從聯盟百年戰爭最殘酷的前線里,一步步砍下了無數敵龍的頭顱,才爬到了今天中級軍官的位置。
在他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什麼法治與公平,更沒有虛無縹的自由和平等。
他的一生都在廝殺,他只信奉兩樣東西:極致的暴力,與絕對的權力。
「就決定是你了。」
楚燁微微垂眸,金色神芒在他的眼底閃過。
時隔十萬年的浩瀚神諭,在克西的大腦中轟然炸響:
【神權已腐,天命在爾。】
【命運的枷鎖,當由強者用手中的鐵血去斬斷。去吧,終結這個虛妄的舊時代!】
這道宏大、空靈而又威嚴的意志,震得克西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烈戰慄。
燦爛的金色光芒在西塔城邦的上空一閃而逝,雲端之上幻化出的五指巨手虛影,讓整個城邦的生靈齊齊跪倒在地。
然而,克西在狂熱的顫抖中,腦海里卻只提煉出了兩個詞—「暴力」與「殺戮」。
「強者————鐵血————」
克西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了暗紅色血垢的厚重雙掌,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獰笑。
神的旨意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神是在告訴自己一一誰的拳頭最硬,誰的手段最狠,誰就是天命所歸!
「去他媽的女巫,去他媽的貴族!」
克西猛地拔出腰間那柄沾滿了乾涸暗紅色血垢的青銅雙刃戰斧,鋒利的刃口閃爍著攝龍心魄的寒芒。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數百名常年跟著他出生入死、同樣出身底層的雄龍士兵。
這些戰士的眼中再沒有了對女巫的敬畏,只有在飢餓與壓迫中積蓄了數十年的滔天怒火。
「兄弟們,神剛才已經把天命交給了我!」克西高舉戰斧,猙獰的刀疤臉顯得猶如惡鬼,「神讓我們用手中的鐵血,去砍爛那些坐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的寄生蟲!你們,敢跟我去把那些舊貴族雌龍們的腦殼劈開嗎?!」
「殺!」
「跟著克西,殺光她們!」
數百名底層雄龍士兵的壓抑和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這一夜,血色染紅了西塔城邦的內城。
克西帶領著麾下的數百名底層雄龍士兵,如同一股狂暴的泥石流,直接沖開了舊貴族莊園的大門。
「克西!你這個卑賤的雜碎,你竟敢瀆神反叛————」
一名身披華麗龍皮的雌龍舊貴族尖叫著,試圖用往日的威嚴來喝退克西。
然而回答她的,是克西迎面劈下的一斧。
咔嚓——!
沉重的戰斧直接將她的顱骨劈成了兩半,紅白之物飛濺在奢華的石壁上。
「瀆神?神已經把戰斧交到了我的手裡!」克西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血腥清洗。
克西的政變沒有絲毫溫和的餘地,所有的舊貴族雌龍、她們的家屬,以及平日裡為虎作倀的私兵,無一倖免,全部被屠戮殆盡。
內城的排水溝里,粘稠的龍血甚至匯聚成了暗紅色的溪流,刺鼻的血腥味瀰漫了整整三天三夜。
踩著鋪滿一地的屍骨與殘肢,克西大步走進了象徵西塔城邦最高權力的右龍母殿。
他不稱王,也稱執政官。
他坐在原屬於右龍母拉姆達的座位上,將沉重的青銅戰斧重重地往石板上一頓,俯視著下方一雙雙充滿恐懼與渴望的眼睛,大聲宣布:「從今天起,西塔城邦沒有女巫,沒有龍母,沒有貴族。」
「只有我—全權將軍克西!」
在這一刻,西塔城邦徹底告別了舊時代,跨入了由僭主絕對統治的鐵血時代。
行政、軍事、司法、祭祀,所有的權力悉數歸於克西一身。
他的意志,就是這個城邦唯一的法律。
為了鞏固這不受任何限制的絕對權力,克西展現出了極端的實用主義與強悍的軍事頭腦。
他非常清楚,單靠屠殺和恐懼雖然能立威,但無法長久地維持統治。
要想在這大爭之世立足,他必須立刻建立起只屬於他個龍的利益共同體。
克西首先挑選了自己摩下一批忠心耿耿的底層雄龍士兵,組建起了一支完全脫離原軍隊編制、只對他絕對效忠的常備私軍—一西塔神聖軍團。
克西將從舊貴族莊園裡查抄出來的最精良的青銅裝備,以及私庫中積攢的鮮美肉食,全部毫無保留地賞賜給了這支軍團。
這些出身貧寒的雄龍士兵,在獲得了以往夢寐以求的地位與財富後,對克西的崇拜達到了狂熱的頂點。
他們被訓練成了毫無感情的殺戮機器,成為了克西維持僭主統治堅不可摧的武力基石。
緊接著,為了安撫外城那些奄奄一息的數十萬平民,克西展現出了他雷厲風行的鐵腕手段,連續下達了三條轟動整個西塔城邦的鐵血政令:
第一,下令徹底打開內城所有的官營和私營糧倉,將這些屬於舊貴族雌龍的存糧,無償分發給所有挨餓的平民與奴隸。
「排好隊,每隻龍都有!這是將軍賜予你們的生命之糧!」
神聖軍團的雄龍士兵揮舞著長鞭維持秩序,一車車穀物和肉乾被送到了貧民窟。
當飢餓多日的平民們顫抖著接過糧食時,許多龍甚至痛哭流涕。
第二,沒收所有舊貴族階層的莊園、農田與灌溉溝渠,由軍府統一收回,並按照各個家庭的雄龍龍口進行均分。
耕者有其田。
這一條政令徹底摧毀了西塔城邦百年來嚴重的土地兼併問題,讓無數淪為流民的平民重新擁有了賴以生存的家園。
第三,西塔城邦不養廢龍!
「拿了將軍的糧,分了將軍的地,你們的命就是將軍的!」
克西站在高台上,冷酷地俯視著下方的民眾。
政令明確規定:所有分到土地和糧食的雄龍,必須定期接受嚴苛的軍事訓練。
一旦戰爭爆發,他們必須無條件響應徵召,自備乾糧走上戰場。
任何臨陣脫逃或拒絕訓練者,全家將被處以極刑,糧食與土地收回。
這三條政令,如同三劑強心針,狠狠地扎進了西塔城邦那具幾乎快要壞死的軀體裡。
「全權將軍萬歲!」
「克西將軍萬歲!!」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西塔城邦的上空迴蕩。
在獲得了實實在在的糧食和土地的恩情之中,底層的平民們根本不在乎克西是否獨裁,也沒有任何龍會在意他是否殘暴。
對於在生死邊緣掙扎的饑民而言,一個能給他們麵包與土地的鐵血屠夫,遠比只會索取鮮血與供奉的虛偽女巫要偉大得多。
原本一盤散沙、瀕臨絕境的西塔城邦,在短時間內被克西用暴力與利益強行揉碎、重組,化作了一台高度集權、完全由僭主絕對意志驅動的鐵血暴力機器。
狂風呼嘯,席捲著蒼茫的北美大陸。
經過這場席捲整個北美原始智龍部落聯盟的劇烈變革,歷史的走向在血與火的洗禮中,已然變得涇渭分明。
回望這片廣袤的原始大地,三大城邦在舊時代的廢墟上,各自開闢出了截然不同的文明形態:
東方的澤塔城邦,在龍王繆的鐵腕治理下,頒布了成文的《繆法典》,確立了法律的絕對權威,並組建了由新晉軍事貴族掌控的貴族長老院。
他們依靠成文法治與貴族寡頭政治,牢牢控制著龐大的官營工業與常備軍,走上了一條法制與武力並存的爭霸之路。
中央的伊塔城邦,在執政官紐的溫和改革下,徹底砸碎了血緣的枷鎖。
他們推行財產貢獻等級制度,建立了「三百龍議事會」與「公民大會」。
在烈火與民主的感召下,每一個雄龍公民都將城邦的命運與自身緊緊綁定,點燃了自由與平等的燎原火種。
而西方的西塔城邦,則在全權將軍克西的戰斧下,徹底埋葬了所有舊秩序。
在這裡,沒有法律,沒有民主,只有絕對的集權與實用主義。
在僭主的意志下,整個城邦的資源被高度濃縮,化作了一台隨時準備吞噬敵龍的極權暴力機器。
三種制度,三個領袖,三種截然不同的天命。
北美原始智龍文明,在告別了十萬年的神話時代後,終於在廢墟中立起了三根頂天立地的支柱。
而在它們之間,一場決定整個智龍文明未來走向的最終命運決戰,已然在暴風雪的餘暉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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