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清算(2合1)

2026-07-05 07:39:59 作者: 重裝火炮
  和新認識的朋友老唐打了一晚上的星際爭霸,路明非神清氣爽,一覺無夢到天亮。

  在生物鐘的作用下6:30就爬了起來,一睜開眼還有些恍惚,陌生的天花板,柔軟舒適的大床,沒有架子床的吱呀聲。

  看著寬敞的臥室,他清晰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了叔叔家,可以回歸小時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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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學那會兒他父母就經常出差不在家,留他一個人在家屬大樓里吃百家飯長大,雖然寂寞但起碼過得自在逍遙。

  後來被寄養在叔叔家,過的那叫什麼苦日子,只能說是花錢給人家當長工。

  還好昨天鼓起勇氣選擇離開,否則這種日子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踩著拖鞋進衛生間沖了把臉,鏡子裡那張臉眼眶上還泛著一點點淤青,但深入骨髓的衰氣好像也被昨晚那一拳打沒了,自己看著都有些陌生。

  「不是,這傷怎麼好的這麼快?」路明非摸了摸眼眶的淤青,一個晚上過去就這麼淡,再給它半天時間怕不是完全消散了。

  這就是龍王之血的作用嗎?

  我該不會被抓去切片研究吧?

  說是這麼說,但他壓根沒怎麼害怕,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後的事交給以後的他。

  當務之急是刷一下日常任務,【學習】和【上網】可以留到晚上,先把【鍛鍊】給做了。

  在陽台打了半個小時的【八段錦】和【養生太極】熱身,然後回到屋裡開始研究從楚子航那裡開出來的【基礎劍道】。

  練劍自然要有刀,他召喚出【村正】,那把無鐔長刀憑空出現在手中。

  鯊魚皮鞘,刃光如水,刀身刻著「天地不仁·惡即斬」,份量很足。

  他拔了根頭髮吹向刃口,斷髮無聲飄落,鋒利度無需多言。

  就是有點太危險了,弄傷自己還好說,弄壞了客廳里這些昂貴的家私,就是把路明非賣了小天女都不要。

  沒辦法,他只能找了根拖把棍湊合,然後跑到天台上迎著晨風按照腦海中浮現的動作揮桿……揮劍!


  一開始有些生澀,但【基礎劍道】就像刻在肌肉里的記憶,幾個來回後就順暢起來。

  揮、劈、刺、格,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身體隨著重心自然移動,光是看著都賞心悅目。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收入眼底。

  蘇恩曦坐在監控屏幕後面,看著天台上將掃把棍舞得虎虎生風像模像樣的少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什麼時候會的這麼一手?」

  雖然是後勤人員,但她也有一定的戰鬥力。

  自然能看出路明非不管是打太極還是練劍道都姿勢標準,發力清晰,動作張弛有度,不是在夏寂霸砍。

  而且這小子練習時間巨長,都已經練了一個多鍾,整個人跟汗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沒聽說過血統覺醒會讓人從懶狗變成鍛鍊狂魔的啊!

  蘇恩曦百思不得其解,懷疑路明非一大早在這練刀,是不是準備待會兒提刀殺回叔叔家跟嬸嬸刀刃相向。

  看了看時間,長腿妞最快中午才到,別到時候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局子裡撈人。

  應該不至於,再看看。

  路明非並未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視自己,完成鍛鍊的日常任務後,他只感覺渾身酸疼,但意外的不感覺累。

  或許是因為血統覺醒,他能夠清晰感知到鍛鍊過程中身體發生的變化,還有對【基礎劍道】的熟練度在提升。

  滿滿的收穫感,讓他甘之如飴。

  下樓洗漱完吃過早餐,小天女幫他找的律師也按響門鈴。

  律師三十出頭,西裝筆挺,金框眼鏡,皮鞋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自稱是蘇氏集團的法律顧問,姓張。

  「路同學,蘇小姐跟我講了你的基本情況,我先確定一下你的訴求。」剛一坐下,張律師就開門見山道:

  「你是想拿回生活費轉移監護資格,還是以監護失職為由追責,或者定性為虐待走刑事訴訟?」

  「虐待應該談不上吧?」路明非沒想到這位張律師這麼狂野,上來就準備把嬸嬸送進牢里去。


  雖然嬸嬸待他很薄,但畢竟也沒關他小黑屋,不讓他吃飯,還動不動打罵。

  「只要你想,罪名就能成立。」張律師伸出中指推了推眼鏡,臉上流露出屬於法外狂徒的自信。

  而遊戲也在這時候彈出任務選項: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面對叔叔嬸嬸的失職,請選擇——】

  【1.大方原諒,既往不咎。】

  【2.割袍斷袖,恩斷義絕。】

  【3.依法追責,絕不姑息。】

  按照路明非軟綿綿的性子,其實能拿回剩餘的生活費就已經滿足。

  但他想起昨天被趕出家門,蹲在路燈底下那段空蕩蕩的時間,沒有一個人來找他。

  又想起叔叔為了給路鳴澤報興趣班騙他的事,只感覺背叛的傷口無法癒合。

  「拿回我的錢,監護資格轉走,以後各走各路。」

  路明非骨子裡到底還是純良本色,雖然在叔叔家過得並不愉快,但總歸是給了他一個容身之處,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如果他們不依不饒,那就對簿公堂!」

  「好的,這是你父母這些年的匯款記錄和你這些年的開銷,你過目一下。」張律師掏出一份文件遞給路明非。

  看著文件上那些醒目的數字,路明非只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

  他想過叔叔嬸嬸會貪,沒想到竟然這麼貪。

  這些年父母寄來的生活費,用在他身上的竟然連零頭都不到!

  「張律師……」

  「我在。」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你把他們欠我的全部拿回來。」

  張律師微微頷首:「放心,我是專業的。」

  ……

  當路谷城匆匆忙忙跟單位領導請假趕回家,發現自家樓底下停著一輛比自己那輛寶馬3系高級不知多少的寶馬7系,就知道事情真的大條了,趕緊乘坐電梯上樓。

  電梯門還沒開,就聽見自家黃臉婆那吼破大天的嗓門,不用聽都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走廊里有不少街坊鄰居在圍觀,看到他滿頭大汗出現,紛紛投來耐人尋味的視線。

  路谷城只感覺臉上臊得慌,根本不敢多看,低著頭快步走到家門口。

  門大敞著,黃臉婆那高八度的聲音正在往外噴:

  「我養了你5年,你爸媽不管你不要你,是我們把你拉扯大!

  你現在找個外人對付自家人,良心被狗吃了?」

  聽到這他趕緊走進去,發現客廳內自家黃臉婆已經變成了紅臉婆,指著坐在沙發上的路明非和他旁邊一個油頭粉面的律師叫嚷。

  雖然說的很大聲罵的很難聽,但身為枕邊人,路谷城一眼就看出黃臉婆這是色厲內荏,表面看著凶,內里已經虛的要死。

  只是這麼多年的作威作福慣了,讓她下意識不想在路明非面前露了怯。

  而他的大侄子坐在沙發上,背挺得很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臉上淤青淡了不少,雖然還是一身校服,但整個人和過去那個縮脖子低頭的衰小孩判若兩人,像一根壓了太久的彈簧終於得到釋放。

  即便是面對以往最為恐懼的嬸嬸,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畏縮。

  在路明非旁邊坐著個白面男人,看見路谷城進來,他微微頷首,然後繼續看向對面那個漲紅臉的中年婦女,聲音平穩開口:

  「路太太,您說養了我的當事人五年,那請問這五年您為他支出的最大一筆開銷是什麼?」

  「我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學,哪一筆不是開銷?」

  「請不要混淆概念,我說的是除開我當事人父母匯款給他的生活費之外,您為他支付的開銷。」

  張律師指著桌上的一份文件,將路明非父母轉給路谷城夫婦代為保管的巨額生活費和學費大聲說出,確保外邊每個人都能聽得見。

  也許這幫街坊鄰居聽不出什麼美金什麼匯率,但他們能聽清楚換算成RMB後路明非這些年收到的生活費高達數百萬,可用在他身上卻連零頭都不到。

  聽到如此赤裸的對比,嬸嬸的臉由紅變紫,爭辯道:

  「買菜不要錢?水電不要錢?他住那麼大個房間不要錢啊?」

  「我的當事人住的是您兒子房間的上下鋪,約10平米。另外——」張律師抬頭看她一眼,眼神不善:

  「從初二起,我的當事人承擔了家中大部分日常家務,按市場時薪算,這筆勞動也可以疊加,您確定要這麼算?」

  嬸嬸的嘴張了又合,手指著律師哆嗦半天,最後轉向路明非:「你看看你找的人!」

  路谷城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一把拉住老婆胳膊:「你給我少說兩句!」

  然後又轉過頭沖律師擠出笑:「這位先生,我老婆脾氣不好,咱們坐下慢慢聊,一家人沒有說不開的話。」

  然而張律師沒搭腔,把桌上文件向前推了推:「路先生,你先看看這個。」

  路谷城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知道這可能就是讓自家黃臉婆暴怒的原因。

  拿起來一看,他整個人差點暈厥過去,竟然是讓他們返還除開這些年路明非的開銷之外所有款項,並且轉移監護照料資格,雙方自此解除一切親屬照料關係。

  中心意思就一個——還錢!

  可這談何容易,畢竟他們現在一家的生活之所以能如此富裕都是建立在挪用路明非的生活費上。

  否則僅憑他一個小小調研員的工資,哪裡買得起房和寶馬還有名表還有一些高仿名牌,老婆怎麼能不用上班隨便打麻將輸錢,兒子能上仕蘭中學這種貴族學校,還有數不清的零花錢可以揮霍……

  他們家能有如今的生活,都是在吸路明非的血,他們吸的腦滿腸肥,路明非則被吸得骨瘦如柴。

  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坐在路明非身邊的律師用不算大,但絕對能確保門外圍觀群眾聽見的聲音揭露了路明非這些年來遭受的委屈:

  「……我的當事人這五年每天回家做飯洗碗拖地,零花錢一個月不到一百,五年買過的衣服大都是地攤貨。

  而他堂弟路鳴澤零花錢幾百上千,名牌服飾球鞋一雙接一雙地買,各位自己想想錢從哪來的。」

  路明非明明可以過上少爺一樣的生活,卻硬生生被他們逼成了長工,還動輒辱罵剋扣零用錢。

  聽到這些,街坊鄰居瞬間炸開了鍋。

  他們之前可聽路家的黃臉婆說他們照顧路明非盡心盡力,哥嫂寄來的生活費全部用在他身上,平時還沒少補貼他。

  結果根本是謊言,不僅把路明非的生活費全部挪用,還反過來虐待他,簡直不是人。

  「我說怎麼老看明非這孩子瘦的跟猴似的,他家路鳴澤倒是養的白白胖胖……」

  「昨晚吵成那樣,我還當是明非叛逆期到了,敢情是他們公婆倆不當人。」

  「老路,你這就不厚道了吧?拿人家爹媽的錢養自己兒子就算了,你好歹一碗水端平啊!」

  聽著走廊外街坊鄰居的絲毫不加掩飾的議論,叔叔嬸嬸兩個「體面人」只感覺臉面被人丟到地上踐踏。

  叔叔還好,心裡有愧,但嬸嬸只感覺自己的好日子全被路明非給毀了,張口又要罵:

  「路明非,你這個白眼狼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毀了我們家……」

  「路太太,請注意您的措辭。」張律師舉起錄音筆,「您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已被記錄下來,如果走上訴訟程序,這些錄音會作為您侮辱我當事人的證據提交法庭。」

  嬸嬸聞言瞬間沒了聲息,她再橫也只是窩裡橫,橫不過法律。

  路谷城後背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襯衫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涼,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辛辛苦苦攢起來的那點面子和名聲全沒了。

  他看著一臉平靜,由始至終沒有多說的路明非,眼神帶上了幾分哀求:

  「明非,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為什麼一定要鬧到這種地步,難道非要對簿公堂搞得人盡皆知嗎?」

  如果簽了這份文件,那他們一家三口如今擁有的一切都要變賣,否則根本填不上這筆窟窿。

  而填完這筆窟窿,他們也將傾家蕩產,回到過去那個省吃儉用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的日子。

  路明非抬起頭,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豎起三根手指:

  「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個機會。

  我不是要證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訴所有人,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他在這個家失去了太多太多,少年的意氣、自尊、財富全都被掠奪,只剩下一個被衰氣填滿的軀殼。

  「我本來想給你們留點體面,但嬸嬸不給我這個機會,那就不給了。」

  來之前他其實還想過不把事情做那麼絕,但嬸嬸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瞧見路明非回來還冷嘲熱諷,得知他帶了律師要拿回自己的錢財,還歇斯底里發飆。

  叔叔回來後也依舊是想要當和事佬,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他對這個家已經徹底死心,再沒有什麼可留戀的。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從今以後大家恩斷義絕。

  夫妻倆還想再說,卻被張律師抬手打斷,下達最後通牒。

  「路先生,我的當事人已經給了你們選擇。

  簽字還錢,事情到此為止。

  不簽,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屆時不僅是返還款項的問題。

  監護失職、挪用未成年人財產、精神損害……這些追責項加起來,您的工作和您兒子的未來都會受到影響,我建議您慎重考慮。」

  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但也是事實。

  隨便一個作風不正的帽子扣上去,路谷城的工作就得丟,說不定未來還會影響路鳴澤考公。

  路谷城看了一眼身邊的黃臉婆,發現她終於也不再叫嚷,嘴唇哆嗦著,眼珠子慌張亂轉,顯然意識到事情已經徹底無法挽回。

  剛才那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全沒了,只剩下一張發白的臉。

  他閉了閉眼,然後睜開,拿起茶几上的筆,咬著牙道:「我簽!我簽就是了。」

  簽上自己的姓名,他只感覺渾身像是脫力般癱軟在沙發,大腦昏昏沉沉,好像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我們會安排專業團隊上門評估資產,協助二位變賣以補足款項。」張律師收好文件,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感謝二位的配合。」

  話落,他朝路明非點點頭,兩人起身走向門外。

  「明非!」路谷城看著侄子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一聲,聲音中夾雜著太多複雜情緒。

  但路明非沒有回頭,他已經被傷透了心,不想再回頭看這個給他帶來百般傷害的家。

  門外,街坊鄰居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愧疚,為自己昨天讓他懂點事不要鬧脾氣而道歉。

  對此路明非只是笑笑:「都過去了,要向前看。」

  電梯合攏,這個在小區里經常被拉來當反面案例的少年瀟灑離去,未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樓下傳來發動機低沉有力的轟鳴,藍黑色的寶馬7系揚長而去。

  諸位街坊鄰居又齊齊回過頭去看癱坐在沙發上的路谷城夫妻倆,眼神里再沒了往日的艷羨,只剩下鄙夷與嫌棄。

  「虧我還以為他家真有那麼本事,合著是吸人家孩子的血!」

  「呸!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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