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布魯克林區,一個長相有頗有喜感的亞裔青年結束今日份的打工,回到位於輕軌線附近的出租屋。
此時的紐約已經從沉睡中甦醒,輕軌從旁呼嘯而過,震得房屋內都轟隆作響,把耳朵塞上都無法保持安靜。
好在他早已習慣這種喧囂,戴上耳機打開電腦準備來幾把緊張刺激的星際爭霸。
等玩累了,就可以無視這點噪音睡著。
這個時間點MSN上找不到人一起玩,他乾脆登上QQ。
他是美籍華裔,會說中文,雖然在紐約布魯克林區混得風生水起,但對海那邊的故鄉也充滿了好奇。
自己摸索著和那邊建立了聯繫,平日裡沒少到中國網際網路上衝浪。
現在中國那邊應該是晚上,打遊戲的人不少,他準備找幾個高手過過招。
結果他剛登上QQ,就有個人邀請他加入一個星際爭霸遊戲群。
這人他沒什麼印象,看聊天記錄貌似是曾經被他虐過的玩家,這次邀他入群說是裡邊有能把他虐得死去活來的高手,讓他有膽子就去跟人家碰碰。
如此挑釁他哪裡能忍,當即選擇加入遊戲頻道,招呼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們這裡誰最能打?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大晚上還在線的都是老資歷,看到有新人加群還想著歡迎一下,不曾想對方竟然這麼囂張,張口就要打群最強。
於是有好事的老大哥立馬嘴道:「新人不要太囂張,想要跟我們這最強的打,你得先證明自己有那個資格。」
頂著熊貓頭像暱稱為老唐的青年一看想要挑戰最強還得先證明自己,當即就覺得這群不一般,可能確實有點東西。
不過他打遍布魯克林無敵手,還真不相信這群隨便出來一個人就能把自己撂倒,自信道:
「怎麼證明?」
「簡單,跟我們這年紀最小經驗最少資歷最淺的那個打一場,只要贏了他就有資格挑戰群里最吊的那個。」
「沒錯,給你挑個弱的,別到時候說我們欺負新人。」
「怎麼樣?敢不敢?」
群里的人都在起鬨,老唐雖然不想欺負弱小,但氣氛烘托到這地步,當即選擇答應:
「來就來,誰怕誰。」
很快,在諸多老哥的起鬨下,一個頂著「明明」暱稱的大頭熊頭像出現:
「那什麼,我不是很會玩,你手下留情哈。」
老唐打著包票:「放心,我只用五成力。」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老唐從一開始的五成力到十成力,甚至到最後爆發小宇宙的五十成力都沒能反敗為勝。
從一局定勝負,到三局兩勝,再到五局三勝。
每次都只差了一點點,每次都在他即將推平大頭熊基地的時候被對方抓住機會一波平推。
連跪三把,老唐終於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稱霸布魯克林的遊戲水平放在這個群竟然連墊底的那個都干不過,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度大轉彎。
而他知錯能改的態度也博得了群里眾人的好感,接納了這個有點囂張但挨完之後又變得謙遜有禮的新人。
只有路明非笑而不語,通過了這個被老哥們合夥蒙在鼓裡的新人好友申請。
老唐:「兄弟,你星際挺厲害的,以後有機會一起切磋一起進步,爭取幹掉其他人成為最強!」
「好說好說,你也很厲害。」路明非這話倒不是在哄老唐開心,實際對方的水平確實不錯,在群里應該可以排前五。
只是初來乍到,被群里的老哥忽悠著直接跳過小怪和精英怪干最強Boss了。
「還來不?」
「來。」
在路明非和老唐甜蜜雙排的時候,另一邊的路谷城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大侄子離開後,老婆孩子也冷靜下來,他終於有機會了解事情的詳細經過。
在路鳴澤的口中,是路明非跟人打完架拿他出氣,但路谷城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麼德性,肯定是他挑事在先所以大侄子才會怒而出手。
而且以大侄子逆來順受的性子,想要激怒他就只能從哥嫂身上入手,所以肯定是路鳴澤這臭小子說了他父母的壞話。
他想要逼問兒子究竟說了什麼傷人的話,但架不住自家黃臉婆護犢子,說被打的是路鳴澤不是路明非,還質問他到底是誰的爹?
這讓路谷城怎麼說?
但凡敢多說一句,黃臉婆就敢扣帽子,說他是不是懷疑她出軌。
沒辦法,他只能把這事揭過,選擇性無視了路明非臉上的傷和背後的腳印。
原本他還想著大侄子只是一時犯糊塗才跑出去,等在外邊轉一會兒冷靜下來就會回來。
結果這麼一等就等到10點多,硬是沒等到人回來,他這才終於急了換上衣服要去找人。
自家黃臉婆還想攔,被他一句「你是不是想明天整個小區都在傳我們把明非逼走的事」給堵了回去。
可他開著寶馬在外邊轉了一個多小時,硬是連人影都沒瞧見一個。
他想去路明非經常去的地方找,但仔細一回想,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大侄子除了網吧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網吧又找不到人,問網管也說根本沒看見。
這下他終於急了,回來找黃臉婆商量要不要報警或者找老師問問,看路明非會不會去尋求班主任的幫助。
結果又被罵了:「路明非只是懶不是蠢,這麼大個人了還不知道找個酒店住啊?」
路谷城皺著眉:「可他身上又沒錢,住什麼酒店?」
他又不是不清楚自家黃臉婆總是找理由剋扣大侄子的零花錢,而且這個月的零花錢都還沒給他。
這時路明澤又從房間裡探出頭來大聲道:「他錢多著呢,都有錢買遊戲機,讓我看一下都不肯!」
之前在拉扯的時候他其實就看到了路明非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但一直沒說,就是為了等現在給父母上上眼藥。
而路谷城夫婦一聽,瞬間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應該是路明非不知從哪搞到的錢買了遊戲機,然後被那些網吧的爛仔盯上打了一架,回到家又被路明澤看上了要搶所以才發火。
「你看,我就說他沒跟人學好吧,一天到晚就往網吧跑!」
相較於黃臉婆的擔憂,路谷城更害怕大侄子走上歧途沒法向哥嫂交代。
但現在天色漸晚,出去找人也找不到,既然大侄子身上有錢,應該也不至於露宿街頭。
還是等明天看看情況,說不定明非身上的錢用完就回來了。
而且他總歸還是要上學的,到時讓鳴澤去他班上看看,如果遇到了就喊他回來,一家人沒什麼話是說不開的。
就這樣,路谷城成功說服自己,可不知為何心裡總是有不安在蔓延,輾轉反側半宿後才沉沉睡去。
等到周一上午他出門上班順便送路鳴澤上學,發現小區裡的人看他們父子倆的眼神有些怪,顯然昨天路明非離家出走的事情已經傳開。
他感覺面上有些無光,但又不好解釋,只能裝作沒看見。
送兒子去了學校,叮囑他遇到路明非就喊他回來,然後就安心去上班。
結果剛開完會準備摸會兒魚就收到了自家黃臉婆的電話,說路明非回來了。
還帶了個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