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過後,很快迎來了三月。
姜楚靠在舷窗旁邊,看著外面不斷倒退的雲海。
她的手邊放著一杯溫熱的燕麥奶,以及那份由天御總辦秘書處反覆確認、修改了不下二十次的婚禮賓客最終名單。
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幾乎都在財經新聞或者時政頭條上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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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看這個?」
謝荊端著黑咖啡走過來,「我以為你要倒背如流了。」
「多看看你的商業版圖,」姜楚揚了揚手中的名單,「以及琢磨我們的……婚禮,或者說是天御集團來年最重要的一次非正式戰略合作峰會。」
謝荊低笑了一聲,俯身親了她一口,「覺得人太多了?」
「那沒有,其實比我想的少,」姜楚眨眨眼,「我只是突然有一種……我們要去開拓一片新領土的使命感。」
「某種程度上,你的直覺是對的。」
謝荊沉吟一聲,「這場婚禮的選址在私人島嶼,在國際法和當地主權協議上,它擁有極高的自治權。選在這裡,第一是為了絕對的安全和隱私;第二,也是為了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天御有能力、也有資源,在任何地方建立起不受外界干擾的規則。」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賓客。他們來,除了祝賀,更多的是為了在天御搭建的這個私密平台上,達成平時在談判桌上需要耗費數月才能敲定的合作。這場婚禮,也是他們的『安全屋』。」
謝荊轉頭看著她,「抱歉,我保證它一定足夠盛大,但是……或許沒那麼純潔。」
「不用道歉,」姜楚搖頭,「我堂哥和嫂子結婚的時候還說呢,倆人心意彼此都知道就行,婚禮嘛,本來就是有交際作用的,普通職員都是這樣,更何況你這樣的大商人,我不可能既要又要。」
謝荊低頭望著滿眼笑意的女孩。
姜楚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所以,新郎是你就行。」
謝荊的睫羽顫抖了一下,眼底泛起波瀾,俯身扣緊了她的腰肢,「……嗯。」
當灣流專機開始降落時,島嶼的全貌終於呈現在姜楚眼前。
那是一顆鑲嵌在南太平洋深藍綢緞上的巨大翡翠。
四周環繞著近乎透明的淺灘,細砂在陽光下散發著碎銀般的光芒。
飛機平穩降落在超長跑道上時,姜楚隔著窗戶,便看到了列隊在跑道兩側的安保人員。
他們清一色的黑色戰術作訓服,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各種精密的單兵裝備,腰間配槍,甚至有人配備了全自動武器。
這些人的站姿筆挺,散發著一種經歷過戰火洗禮才能擁有的強悍氣場。
「那是天御在海外的私人安保團隊。」
下機時,謝荊牽著姜楚的手,低聲解釋道。
「他們大多是退役的頂級特種兵,平時在幾個油田和航線節點負責防衛工作。為了這次婚禮,我調了兩個中隊過來。島嶼外圍的三海里內,有我們的巡邏艇和聲吶防線;空中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的反無人機蜂群。」
姜楚踩在舷梯上,冷風夾雜著海水的鹹味迎面吹來。
她環顧四周,除了那些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跑道邊緣的椰子樹叢里,隱約可見幾個銀灰色的小型雷達天線正在緩緩轉動,數台帶有熱成像攝像頭的監控器無死角地掃描著四周。
「董事長,夫人。」
汪助理迅速遞上一部加密平板電腦,「今天上午,阿布達比投資局的專機、瓦倫家族的包機已經先後在主島鄰近的民航機場降落,隨後由我們的直升機接駁入島。目前,島上的十七棟貴賓別墅已經入住了十二棟……」
「安檢情況如何?」
「所有隨行人員、行李以及採訪設備,都已經通過了三道生物識別和電磁屏蔽檢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下午,島上的媒體中心。
空氣緊繃如考場。
被允許進入島嶼的媒體只有三家。
一家國內頂級的官方財經周刊,一家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商業時尚媒體,以及一家由天御控股的海外高端紀實媒體。
此時,三家媒體的十幾位核心主編、攝影師和記者,正規規矩矩地坐在會議室里。
在他們面前,擺放著一份厚厚的、由天御法務部起草的《婚禮報導保密與定向發布協議》。
「各位,我想再次重申天御的規矩。」
特助站在投影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所有關於謝董和姜小姐婚禮的文字敘述、圖片拍攝以及視頻剪輯,都必須在發布前提交給天御總辦公室進行三輪審核。任何未經授權的鏡頭、穿戴細節、或者賓客面孔的泄露,都將被視為對天御集團的惡意商業刺探。」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媒體精英們。
「協議里寫得很清楚,違約金是五千萬美金起步,且天御將無限期終止與各位所在媒體集團的所有GG投放與商業合作。」
台下的主編們默默擦了擦額角。他們平時在外面也是有頭有臉的媒體大佬,但在這裡,面對富可敵國的天御,他們比實習生還要乖巧。
「明白,明白。」
諸人連忙點頭。
「很好。」特助露出一抹滿意的職業微笑,「祝各位在島上度過一個愉快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