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揚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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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不記得邱總監,卻也依稀能想起來,自己之前去雲祥路別墅,想給謝荊道歉,遇到有人來送車。
——原來那車是給姜楚的。
原來那兩人確實早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那一瞬間,許多畫面都串聯起來。
……林雨薇忽然被其父親剝奪了財產和股份,也是因為謝荊在給姜楚出氣!
還有之前的樁樁件件,衛景屢次受挫,自己也完全幫不上忙,全都因為是謝荊在背後授意的!
原來是這樣!
謝清揚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然而,她甚至都來不及怨恨了,因為還有電話里的堂舅需要對付。
「舅舅,不是這樣的……」
謝清揚艱難地開口,「我那天生著病,還要去給謝荊賠禮,狀態很不好,我沒法仔細——」
「另外,」對面的男人輕輕一哂,「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謝清揚趕緊道,「您叫邱錫!」
她說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紙質文件,那通訊錄備份的表格里,還寫著這個名字。
「……我的胸牌上有這個名字,」邱錫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你記得名字,也記得我的臉,再怎麼說,也不該將我當成路人甲吧?畢竟,邱這個姓,也不是張王李劉這麼常見的。」
「我,」謝清揚啞然片刻,「不是這樣的,舅舅,在我的印象里,您既然快四十了,肯定和二十多歲的照片不一樣,我就沒往那方面想……」
「謝小姐,您就不要喊我舅舅了,我只是個小人物,不配有您這樣的外甥女。」
邱錫淡淡道,「當年大伯千防萬防,怕我們搶奪你們孤兒寡母的家產,還用謝家的名頭威脅我們呢。」
謝清揚咬住嘴唇。
外祖父是謝森老爺子的保鏢,曾經多次救過謝森,攢下了許多家當。
邱媛曾經結過婚,前夫是個暴發戶,她繼承了前夫的財產,自然也有一筆錢。
這兩下相加,對於普通人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足夠養活一大家子人,下半輩子享盡榮華富貴。
但是——
這些錢全都沒法使用了。
因為謝荊早就把這些錢匯入她的信託,變成了她自己的私產。
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操盤能力,早就把這筆遺產,和那些涉嫌洗錢的離岸違規資金混同在了一起!
在金融監管和司法審理中,這叫資金池污染與混同。
現在整個信託帳戶因為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全額扣押凍結,在司法審計完成之前,她根本拿不出錢!
「……不,」謝清揚咬牙道,「謝荊和我母親關係不好,他不會為我母親做這些的!」
「你母親和你外祖父的遺產,不都在你手裡嗎?」邱錫反問道,「你以為如果沒有謝荊,你能拿到這些錢?在美國的三叔和四叔,還有你母親夫家的親戚們,都盯著你們呢,你以為他們是什麼好相處的人嗎?但凡不是謝家護著你,你根本過不了你的十八歲生日。」
謝清揚默然片刻,「我根本不清楚母親和外祖父留下多少錢,就算謝荊貪了其中一部分,我也不知道!」
邱錫冷笑一聲,「謝小姐,你可真是個白眼狼,和你母親外祖父一個樣子。你外祖父還沒給謝森當保鏢的時候,去拜師學武,借了我們家十萬,後面還上錢就翻了臉,絕口不提這件事,後來你母親的生日宴會,我和我妹妹去送禮,連門都進不去!還被說成是打秋風的!」
他停頓片刻,「我也實話告訴你,你母親恨我們,謝荊恐怕也知道這事,所以他厭惡你母親,也不會打壓我們,相反,我們過得越好,邱媛在地下看了越是生氣。」
邱錫笑了兩聲,「謝小姐,看在許多年前,我還曾經與你母親一起玩過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話,做人呢,要學會知足和感恩,你本來能過著人上人的生活,你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擁有的財產,是世上絕大部分人奮鬥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謝清揚又驚又怒。
不過——
邱錫提醒了她一件事。
財產。
她不應該只有邱家的財產!
她父親是謝榮!
謝榮生前名下的不動產、海外信託、名畫古董、以及當年謝森分給他的集團原始股份利息,那可是數以億計的巨額財富!
謝荊一定是獨吞了!
他打著兄長早逝的旗號,把原本屬於謝榮、屬於她的遺產全部據為己有!
謝清揚急促喘息。
華國的繼承法、美國的遺囑法,無論在哪裡的法律框架下,她作為謝榮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生女兒,都是第一順序法定繼承人!
只要能打贏這場遺產訴訟,她就能從謝荊手裡撕下一塊天價的肥肉!
拿到足夠她請全世界最頂尖律所、甚至向境外申請司法介入的資金!
謝清揚給汪助理打了電話。
對方接了。
「汪洋!」
謝清揚冷聲道,「你立刻把電話轉交給謝荊!或者你代表他聽著!」
汪助理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謝小姐,如果是關於您涉嫌刑事犯罪的法律幫扶,集團法務部已經完成全流程切割,恕不提供任何協助。」
「你少跟我裝!」謝清揚咬牙道,「我不談我的案子!我要談謝榮的遺產!」
她抓緊了座機手柄,「謝榮是謝森老爺子正兒八經的長子!他的私產、海外股權、天御集團的原始分紅呢?那都該是我的!謝荊扣了我父親的遺產!他這是非法侵占!是強盜行徑!他侵吞了我應得的幾億家產!我要告他!我要向全華國、全美媒體曝光他侵吞兄長遺產的醜陋嘴臉!」
汪助理:「……您還有話要說嗎?」
謝清揚呼吸一滯。
「第一,」汪助理淡淡道:「謝榮先生,生前確實留有一筆龐大的私產。包括他在京城、珠島、港島的六處房產、境外兩家離岸公司的資產,以及數額不菲的現金。」
謝清揚眼睛一亮。
「但是,謝榮先生在臨終前的四個月,在京城公證處以及第三方律師們的見證下,就已經立下了法律效力完備且不可撤銷的全套遺囑。」
汪助理翻開手中的電子案頭,冷冰冰地念道:
「根據遺囑條款,謝榮先生為其非婚生子女——也就是您,謝清揚女士,留下的撫養與教育資金,總計為一百萬美金。這些錢早都在你的信託里了,董事長從未動過。」
謝清揚如遭雷擊,「不可能!一百萬美金?!他至少有十幾個億!他憑什麼只給我一百萬?!你們偽造了遺囑!」
「遺囑上寫得很清楚。」
汪助理完全不理會她的歇斯底里。
「『……此一百萬美金,足以支撐一個孩子健康成長並完成學業。作為父親,我已盡到應有的經濟撫養義務。』」
汪助理停頓了一下,接著揭開了最殘酷的真相:
「至於謝榮先生剩下的私人財產——其中百分之八十,根據謝榮先生的生前意願,全部捐贈給了國家衛生健康委下屬的『貧困地區先天性心臟病與重症兒童救助基金會』,用於為數以萬計無力承擔醫療費的窮苦孩子提供免費手術。」
「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汪助理嘴角掛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謝榮先生將其作為個人贈與,全額轉交到了他少年時期的初戀女友——也就是現居加拿大的陳太太名下。陳太太如今家庭美滿,兒孫繞膝,這筆錢是謝先生的心意,希望她永遠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