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揚掙扎著坐直了身體,整了整凌亂的頭髮。
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官員。
領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白人男性,旁邊跟著一位華裔女性,手裡拿著公文包和記錄本。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克萊爾女士。」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
「我是美國駐華大使館領事部的官員史密斯。我們收到了華國外交部門和警方的通報,根據領事條約,我們今晚前來對你進行領事探視。」
「史密斯先生!」
謝清揚幾乎聲淚俱下。
「他們這是綁架!這是政治迫害!他們非法拘留了我!他們侵犯了我的憲法權利!我要求立刻見美國大使!我要求美方政府向華國外交部提出最嚴正的抗議!我是美國公民,他們沒有權力在沒有國際法庭授權的情況下逮捕我!而且我的身體還不好——」
她雙手狠狠砸在審訊桌上。
然而,對面的兩位領事官員,臉上神情卻頗為平靜。
史密斯翻開了面前的文件。
「女士,請冷靜。我們需要澄清幾個法律事實。」
「第一,根據《國際法》與《屬地管轄原則》,你在華國境內涉嫌犯罪,華國司法機關擁有絕對的司法管轄權。你的美國國籍,在刑事犯罪領域不享有任何外交豁免權。」
「第二,」旁邊的女人開口道,「我們已經查閱了華國警方提供的逮捕手續和初步證據鏈。華方走的是正規的司法程序,取得了開曼群島金融監管局的跨境協查授權,手續完全合乎國際法規範。不存在所謂『非法綁架』或『政治迫害』。」
謝清揚僵住了。
「你們……你們在說什麼?我是美國納稅人!我的家族在華爾街有信託!你們的職責不是應該把我保釋出去嗎?!」
「女士,」史密斯領事嘆了口氣,「領事保護的職責,是確保你在被羈押期間,獲得人道主義待遇,不遭受酷刑、虐待,並確保你能獲得合法的翻譯和法律諮詢服務。」
「不——」
「我們無權干預華國的獨立司法程序。我們不能為你指定律師,不能為你支付保釋金,更不可能把你從華國的看守所里保釋帶回美國。」
「不……這不可能……」
謝清揚搖著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你們去找謝荊!去找天御集團!天御在海外有成百上千億的資產!他們可以找遊說集團!他們可以在國會發聲!你們去跟他們溝通啊!」
女領事看著她,「我們在半小時前,已經聯繫過了天御集團的最高法務合規官。」
謝清揚屏住了呼吸。
「天御集團官方給我們的正式回復是——」
女領事合上了記錄本,清晰地吐出了每一個字:
「謝清揚女士的個人行為與天御集團無任何關聯。天御集團從來都不支持、不參與任何形式的外交交涉,並尊重華國司法機關的公正裁決。」
謝清揚目眥欲裂,「可是——」
「這就是美方的答覆,女士。」
史密斯領事站起身,扣上了風衣扣子,「我們會定期向看守所了解你的身體狀況,確保你得到必要的醫療照顧。祝你好運。」
兩位領事官員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不!你們不能走!回來!」
謝清揚的尖叫聲在審訊室里迴蕩。
下一秒,難以言喻的鈍痛從胸骨後方炸開,像是一把燒紅的利刃,順著背部一路向下撕裂!
「呃……」
謝清揚的臉色瞬間灰敗。
就像是血管要在體內徹底爆開一樣。
她倒在審訊桌上。
「憑什麼……憑什麼……」
謝清揚的嘴唇蠕動著,最後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我才是謝家的大小姐……一切都該是我的……謝荊搶走我的一切……」
室外警鈴大作。
急救人員的腳步聲急促地逼近。
京城的風雪在窗外呼嘯。
-
宴會結束了。
「我們直接回家嗎?」
姜楚看向謝荊。
「不。」
男人抬手輕輕鬆了松領帶,領口微敞,露出喉結極其性感的線條,他順勢將姜楚摟緊,聲音低沉而帶著幾分玩味。
「還有幾個人……或者說,喪家之犬。」
他攬著她,帶上助理們和四名身材精悍的保鏢,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
那是一間不對外開放的行政套房。
感應燈隨著他們的走近依次亮起。
保鏢們迅速上前,通過安全驗證,打開套房的大門。
焦躁的菸草味撲面而來。
套房裡有幾個中年男女。
正中間的,是雷家的現任掌門人雷謹。
大門打開的那一刻,雷謹下意識僵住了身體。
他看著那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近,駭人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
雷家的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眼中的畏縮和恐懼幾乎藏不住。
雷謹抿著嘴,呼吸有些粗重。
他看著面前魁偉如山嶽般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下意識的恐懼,但很快又被一種扭曲的傲慢所取代。
「謝荊,清揚已經被帶走了,雷彬也被扣了。」
雷謹緩緩開口。
「你這一招誘敵深入用得確實狠。行,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沒必要再裝了。雷家和天御在海外的那些交叉持股,你真要趕盡殺絕,把最後這點供應鏈資產也吞掉?」
謝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摟著姜楚在旁邊沙發坐下。
「這不是吞,是清理垃圾。」謝荊淡淡道,「當年的垃圾沒掃乾淨,放了十幾年,已經要發臭了。」
雷謹臉色一變。
「謝荊!你別忘了你自己是什麼身份!」
雷謹眼中滿是怨毒。
「你就是個私生子!當年要不是老爺子心軟,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你母親是個什麼東西——」
「我母親比你有錢多了,」謝荊全然沒有動怒,「這三十年過去,因為我這個私生子的孝順,每年給她追加幾十個億的全球擴張預算,如今她名下的店已經開遍全球核心城市,市值大概也就抵得上大半個全盛時期的雷家吧。」
「你!!」
雷謹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荊的手指跟通了電似的哆嗦個不停。
「我告訴你,你在我們雷家眼裡,連個正經的庶子都算不上!不過是個帶著髒血的野種!」
姜楚挑了挑眉,剛想說話,手卻被謝荊輕輕握住。
男人的手掌寬大而炙熱,帶著粗糲的繭,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十五年前,你大哥雷震也是這麼說的。」
謝荊慢條斯理地開口。
「曼谷的莊園裡,他帶了一隊人,五十支槍,指著我的頭,說我不該活著。」
雷謹臉色漸漸白了。
當年,雷家的繼承人,帶著他們豢養的僱傭兵,在泰國一夜之間全軍覆沒。
官方給出的結論是境外幫派火拼。
但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雷家家主一夜之間痛失長子,老頭子心梗發作,很快也去了。
「然後呢,你大哥死了,你二哥癱了,自盡了。」
謝荊微微傾身。
「當年你們拿著槍都殺不了我,現在靠幾個跑去華爾街學了點皮毛的蠢貨、玩兩筆過時的數據量化,就想來搶天御的盤子?」